“可……可我這確實是以權謀私，還有北境的從心宗，看著也不像什麼好宗門……”
“不是不像好宗門，純粹就是個魔宗。”
楊克將橫刀擺回架上，雙手負在身後，在帳內緩緩踱步，
“你那個師姐，帶著幾個師弟，這一個月在城裡鬧得雞飛狗跳。新建的從心宗，確實搞也是一片烏煙瘴氣，青樓賭場黑市一應俱全。”
“但你可知，從心宗招收的雜役弟子，都是些什麼人？”
上官瑩沉默了。
她這段時間一首在避嫌，刻意沒有去關注從心宗的動向。
自然不清楚北境的從心宗招了什麼新弟子。
“我派人看過了，從心宗新收的數百弟子，全都是這嶺北城裡，活不下去的苦命人。”
楊克的聲音放緩，透著一股難言的沉重，
“有被地痞逼債走投無路的，有在黑街乞討為生的，甚至……還有不少是我們北境軍戰死將士的遺孤。”
上官瑩猛地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皇朝的軍餉連年剋扣，北境軍的將士又多，我們靠著那點靈石，既要養前線的將士，又要養那些死去將士的家屬。”
楊克苦笑一聲，嘆了口氣，“有時候，總會漏下一些人照顧不到，管不了的。”
沉默片刻，楊克繼續說道：
“還有，北境天高皇帝遠，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們北境軍勢大力強沒錯，但我們也管不了北境這底下的齷蹉。”
“我們一管，這些齷齪背後的宗門、散修、勢力，就會反。北境就會亂，給妖蠻可乘之機。”
“可現在，我們管不到的事，你的那位宗主，他管了。”
楊克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過厚重的帳篷，看向了城西那片喧鬧的建築群。
“從心宗用不講理的魔宗做派，把那些齷齪要麼掃光，要麼攏到了自己的門下。看似同流合汙，實則是在立規矩，是在幫百姓散修清理嶺北城啊。”
上官瑩心頭猛地一震。
楊克轉過身，看著上官瑩，眼神中滿是感嘆。
“另闢蹊徑，大破大立。方淵不按常理出牌，卻做成了我們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你的這位宗主，不止修為高絕、心懷天下，更是個操控人心、洞察世事的絕頂博弈高手……”
上官瑩聽完這番話，呆愣在原地。
方淵……竟然在北境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她回想起當初在東洲，方淵也是這般看似荒誕不經，實則每一步都暗合天道，最終以一己之力抗下所有業障。
原來，他到了北境，依然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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