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陳正道握緊拳頭，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時，他卻發現了一絲怪異。
“不對……”
按理說這種下九流的腌臢之地，縱然是早晨，也該有宿醉的喧鬧或淫靡的餘音。
可這裡，安靜得過頭了。
陳正道微微平復心情，凝神細聽其間的動靜。
左側的青樓裡，沒有靡靡之音，沒有調笑嬌吟，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磕磕巴巴的朗讀聲。
“天……天地玄黃，宇……宇宙洪荒。”
“哎呀，姐姐，這個字念什麼來著？好難記啊！”
透過半掩的雕花木窗，陳正道隱約看到，一群衣著華麗、濃妝豔抹的少女，正規規矩矩地端坐在案几前。
她們沒有賣弄風騷，而是捧著孩童讀書識字的入門書文，正愁眉苦臉地死記硬背。
角落裡，還有幾名女子在生澀地撥弄著琴絃，修習琴樂。
陳正道眉頭緊皺。
青樓女子不接客，在讀孩童啟蒙的書文？
他轉過頭，看向另一側的賭坊。
賭坊裡沒有擲骰子的吆喝，也沒有贏錢的狂笑和輸錢的怒罵。
幾個滿臉橫肉、刀疤交錯的壯漢，正圍坐在一張張方桌前。他們雙手抱頭，盯著桌上的棋盤，愁眉苦臉。
“老三，你這黑子下錯位置了，氣都被堵死了！”
“閉嘴！老子想了半個時辰才落子，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
這是何意味？
陳正道站在風中，只覺荒謬。
他搖了搖頭，將其歸咎於時辰不對，或是沒什麼客人，這些下九流的人做些閒事打發時間。
陳正道強行給出一個解釋，想了想，抬步再向宗門深處走去。
這一路上，更是古怪。
他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竟沒有見到幾個像模像樣的弟子，也沒有遇到任何一隊巡邏的人。
這從心宗的大門敞開，防備鬆懈到了極點，不像是宗門，倒像是凡俗的商街，任誰都來去自如，哪裡像個陰森可怖的魔道宗門？
莫名間，陳正道又想起了東洲的從心宗。
好像……自家的宗主方淵也不喜歡安排人巡邏。
甚至當年宗門的寶庫，大門連鎖都不愛鎖，任由弟子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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