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蘇安然又開始在一旁假惺惺地作妖,試圖展現她的“大度”和“善良”,“剛才真的就是一個意外,軟軟她可能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管她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你是因為她才受的傷,這是事實。”霍知舟卻根本不理會她的表演,依舊目光沉沉地盯著我,不曾錯過我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那麼,她就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這番話,我聽懂了。
他根本就不是來跟我講什麼道理,辨什麼是非的。他今天出現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來替蘇安然撐腰的!一如當年他寵愛我時那樣,不論對錯,不論是非,他都只會堅定不移地護著我。
他是在用這種最殘忍、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我:姜軟,這就是你不肯接受我‘共侍一夫’的提議,不肯乖乖聽話的後果!我會將曾經給予你的一切偏愛和特權,都毫不吝嗇地轉移到別人身上!
可惜,這種可以被輕易轉移、可以被分享的所謂“偏愛”,就算他還願意給,我也不稀罕了!
“說話算話?”我看著他,冷冷地問道。
霍知舟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說話算話。”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身,從旁邊醫生辦公室裡那個放著各種醫療器械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把鋒利的反光的手術小刀!然後,對著自己那隻完好無損的左手掌心,毫不猶豫地,快速劃了下去!
刀刃劃破皮膚,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皮膚迅速向刀口兩側綻開,鮮紅的血液立刻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湧了出來,幾乎是片刻之間,就染紅了我的整個掌心!
“姜小姐!”站在旁邊的周醫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嚇了一大跳,驚撥出聲!
霍知舟那雙宛如子夜般深邃的瞳眸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他死死地盯著我那隻還在不斷冒血、往下滴落鮮血的手掌,眼神複雜難辨。
*這個女人……* 以前只是不小心磕破點皮,都要紅著眼眶跑到他面前來,可憐兮兮地喊疼的人,現在怎麼就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在自己手上劃下這麼深、這麼長的一條傷口?!
她就這麼不想求他嗎?!
不想到,寧願用這種方式來傷害自己,也要維護那點可憐的自尊?!
“夠了嗎?”我任由掌心的鮮血不斷地湧出,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我抬起頭,看著霍知舟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如果不夠,我可以再還。一直還到,你滿意為止。”
“霍總!蘇小姐的傷勢真的並不嚴重!就是膝蓋和胳膊肘擦破了點皮而已!”周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也擔心我的傷口再不止血會出問題,立刻鼓起勇氣開口說道,“姜小姐流的這些血,完全足夠了!”
別說是十倍了,他覺得,就是五十倍,恐怕都夠了!
霍知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一點一點地往下沉。他的臉色,也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陰沉,難看得可怕。
“哎呀,知舟剛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軟軟你怎麼還當真了呢?”蘇安然見狀,也趕緊出來打圓場,試圖緩和氣氛,“他要真不想讓周醫生給你媽媽治病,早就直接讓人把你媽媽從醫院轉移出去了,怎麼還會在這裡跟你說這麼多呢?”
“是玩笑嗎?”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掌心傳來的劇痛越來越清晰,但我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軟弱的表情,“可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口中這個隨隨便便的‘玩笑’,很可能就會要了一個人的命!”
蘇安然被我懟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霍知舟,尋求幫助。
霍知舟卻像是根本沒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一樣。他的視線,依舊死死地鎖定在我那隻還在不受控制地流著血的手上,以及我那張倔強蒼白、卻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剛烈的小臉上。
“霍總!”周醫生見霍知舟遲遲不表態,實在是大著膽子再次開口,“姜小姐的傷口要是再不進行包紮處理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
霍知舟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邊蘇安然的手腕,但他的視線,卻依舊沒有從我那隻鮮血淋漓的手上收回:“我們走。”
“那……那姜小姐的母親……”周醫生連忙追問了一句最關鍵的問題。
“她還了。”霍知舟拉著蘇安然,腳步朝外走去,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話,“你想治,就繼續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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