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引導我說出對我爸,對華鼎集團不利的話。
“請你回答!”他見我不語,猛地提高音量。
“沒有!”
我壓下升起的不滿,聲音冷下來:“我不參與,純粹是工作理念跟我爸不同,不聯絡,也只是父子間私人矛盾,我不喜歡他管束我,僅此而已,不涉其他!”
這個主審,似乎帶著一些個人情緒,他問的問題很犀利,充滿預設立場。
果然,他緊接著丟擲更致命的問題:“你父親李道安,你認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一個偉大的人,他領養了我們七個沒有血緣的孩子,視如己出,比親生父親還盡職盡責。”
“他把我們七個兄弟姐妹撫養長大,從來沒虧待過我們任何一個。”
主審皺起眉頭,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沒有了?我問的是他在家庭之外,在社會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樣的事?”
又是誘供。
一股怒意衝上頭頂,我語氣轉冷:“我是他兒子,不是他的員工,更不是他的商業競爭對手,我只能評價他在家庭當中是個什麼樣的人。至於他在外面做什麼,我不清楚,也無權評價。”
主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明顯的慍怒。
他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李承山!這裡是審訊室!作為一個守法公民,你有義務配合警方調查,坦白相關情況!你懂嗎!”
我強忍著怒意,自然不敢在這種地方放肆:“我懂,我都懂,但我也想知道,您希望一個兒子,應該如何去評價他的父親?您現在的審問方式,是在對待一個配合調查的守法公民,還是在誘導一個兒子去指控他的父親?”
“我沒有殺人,您也清楚我不可能殺我師父的家人!我只是來配合調查!您到底......想讓我說什麼?”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臉上,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惱怒,有審視,甚至有一絲......像看仇人般的冷意。
也許他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火,僵持了幾秒後,他移開視線,生硬地終止了這個話題,轉向下一個問題。
但接下來的審問,幾乎全都圍繞著我父親和華鼎集團展開,問題一個比一個深入,一個比一個敏感,彷彿他們手裡已經掌握了什麼,正在一步步驗證,或者引誘我承認。
雖然我確實知道些什麼,甚至我爸......是那個公會的老總之一,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可能出賣我爸。
他哪怕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他也是我爸。
但審訊人員這種密集的,帶有強烈指向性的審問,讓我心底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
被我捕捉到的細節在此刻開始串聯:
審訊人員帶著明顯的個人情緒......
他們是外地來的......
而我並非真兇,他們卻如此咄咄逼人地審訊一個配合調查的人......
還有,我師父宋之淮......他以前是某單位的教官。
一個可怕至極的猜測,猛地鑽進了我的腦海,讓我如墜冰窟——
難道......我師父他,根本就是潛伏到我爸身邊的......臥底?他在蒐集我爸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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