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兩位仙子。”沈墨拱手,語氣平和。
“陳道友也是來報名大比的嗎?”鵝黃少女自來熟地問道,眼睛好奇地在沈墨和蘇瓔身上轉了轉,尤其在蘇瓔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覺得這個清麗女子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我和洛璃師姐剛報完名出來。陳道友報的也是化神組吧?我就說嘛,那天看你就不一般!”
蘇瓔低著頭,站在沈墨身後半步,心中忐忑。她認得洛璃,生怕被認出。好在洛璃只是澹澹掃了她一眼,目光便回到了沈墨身上,似乎並未在意。
“嗯。”沈墨應道,不欲多談。
“陳道友深藏不露,上次匆匆一別,未來得及請教。”洛璃開口,聲音溫潤清雅,“不知陳道友對此次大比,有何看法?”
“高手如雲,盡力而為。”沈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洛璃微微一笑,那雙彷彿倒映星辰的眸子看著沈墨,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但沈墨目光平靜,深不見底。“道友過謙了。以道友之能,定能在化神組大放異彩。或許,屆時你我會有一戰之緣。”
“期待與仙子切磋。”沈墨不卑不亢。
鵝黃少女眨眨眼,看看洛璃,又看看沈墨,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但沒敢多嘴。
又簡單交談兩句,無非是些場面話,雙方便告辭分開。洛璃帶著鵝黃少女離去,身影沒入人群。
“那位便是‘天算仙子’洛璃,玄機閣這一代最傑出的傳人,據說她已得玄機閣真傳,陣法推演之道年輕一代無人能及,本身修為戰力也極強。”蘇瓔在沈墨身後低聲說道,語氣複雜。
“嗯。”沈墨不置可否。洛璃給他的感覺確實不凡,靈覺敏銳,道心澄澈,是個勁敵。但,也僅僅是勁敵之一。
兩人回到流雲客棧。剛進小院,沈墨腳步微頓,目光掃過院中石桌。石桌桌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薄薄的、邊緣鋒利的黑色鐵片,鐵片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首圖案,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天鬼宗的信物。
沈墨神色不變,走到石桌前,拿起鐵片。鐵片入手冰涼,上面以神識烙印著一行小字:“三日之後,子時,城西亂葬崗,了結因果。若不來,休怪吾等無情,禍及身邊之人。” 落款是一個扭曲的“鬼”字,散發著元嬰後期修士特有的兇戾氣息。
蘇瓔也看到了鐵片和字跡,臉色微微一白。天鬼宗!他們果然找上門了!而且直接找到了這裡!是跟蹤,還是透過其他渠道?禍及身邊之人……是指她嗎?她下意識地看向沈墨。
沈墨手指輕輕摩挲著鐵片上的鬼首圖案,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只是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天鬼宗的報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找到他的落腳點,看來這天鬼宗在東域確實有些能耐。至於威脅……他沈墨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主人,我們……”蘇瓔有些不安。
“無妨。”沈墨手指一搓,那枚陰冷的鐵片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跳樑小醜,聒噪罷了。”
他轉身走向靜室,聲音平澹地傳來:“這三日,我要閉關。你守在院中,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蘇瓔應道,看著沈墨關閉的靜室房門,心中稍安,但那股隱憂並未散去。天鬼宗宗主“鬼哭上人”乃是化神後期的大修士,兇名赫赫,麾下還有數位化神長老。主人雖強,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三日後,城西亂葬崗,恐怕會有一場惡戰。
她默默走到院中石凳坐下,握緊了手中的金丹組玉牌,又想起那枚化為齏粉的鬼首鐵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無論前路如何,此刻,她只能選擇相信那個靜室中的男人。
靜室內,沈墨盤膝而坐,並未立刻開始修煉。他指尖浮現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灰氣,正是從那鐵片上截留的一絲追蹤印記氣息。以他的混沌感知,在接觸鐵片的瞬間就發現了這道隱蔽的標記。
“想引我出去,佈下殺局麼……”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神念微動,那縷灰氣被混沌之力包裹、分析,迅速鎖定了其源頭方向與大致距離——就在天闕城內,西北區域,那裡似乎有一座天鬼宗的秘密據點。
“也好。省得我去找。”沈墨眼中寒光一閃。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風格。既然對方把刀遞到了面前,他不介意提前將這潛在的麻煩,連根拔起。
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並將“巽風雷晶”的最後一絲本源徹底煉化。屆時,他的風雷之力,或許能給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一個“驚喜”。
他閉上雙目,周身氣息歸於沉寂,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小世界內,風雷隱隱,道韻流轉,正在發生著更深層次的變化。
天闕城繁華的表象下,暗流開始湧動。中州大比的序幕已然拉開,而一些小小的“插曲”,也即將在這座巨城的陰影中,悄然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