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星河呆呆的看著臺上的何秋水,她的長髮特地做成了捲髮,紮起一半,剩下一半披散在身後,妝容簡單大方,一身黑色碎花的改良盤扣旗袍裙,一切都很簡單。
唯一的亮點,是她懷裡抱著的琵琶。
就算隔了那麼遠,嚴星河還是認得出來,這是她那把寶貝到不行的敦煌壁畫覆原款曲項琵琶。
他有些怔怔,第一次看到她登上真正的舞臺,這才意識到,她是天生就屬於舞臺的,只要讓她上場,她就可以輕易成為矚目的焦點。
一時間更恨秦曼莉和宋穎,要不是她們,何秋水也不至於徹底沒了登臺的可能。
可是他旋即又覺得無力和挫敗,他不能做違法的事,於是好像,除了叫她們壞了名聲,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替何秋水報仇了。
他嘆了口氣,覺得心裡像被烙鐵燙了一下似的,生疼。
臺上的表演已經結束了,何秋水跟搭檔們有序的退場回到後臺的休息室,“今天謝謝幾位老師的關照。”
她不是專業彈琵琶的,跟眼前這幾位專業人士可不能比,於是態度一直都放得謙恭。
彈古琴的沈硯書是音樂學院的教授了,是個很文雅的青年,聞言笑著搖搖頭,“你彈得很好了,難怪張老師對你信心十足。”
當初醫院領導透過他太太的關係找到他,希望他能在院慶晚會上演出,選定了《水龍吟》這首曲子,彈琵琶的人選卻有些難辦。
原定的是一位同事,結果同事帶著她學生出國演出了,他找到張從真,想透過她聯絡另一位琵琶演奏老師,結果卻被張從真推薦了自己的學生,“你信我,我這個學生從小就學琵琶,要不是舞蹈天賦更好,說不定就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了。”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接納何秋水,沒想到她會是個意外之喜,聽說她不能再登臺演出了,多少有些遺憾。
拉二胡的孟庭光摸摸自己新剃的光頭,笑道:“是啊,我就說你很好了,以後有機會,可以往音樂方面發展發展,說不定咱們還能在這舞臺上再做搭檔。”
何秋水眨眨眼,笑得一臉輕鬆,“我還是更喜歡跳舞,我自己演不了,可以教學生啊。”
“也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說著又喊她一起去宵夜,她婉拒道:“我男朋友就在外面,約好了跟他一起。”
“你男朋友特地過來接你啊,挺好挺好。”孟庭光笑道,“這樣安全。”
何秋水點點頭,“他是一附院的醫生,今晚過來看演出了。”
孟庭光哦哦兩聲,她說完也沒久留,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
等她走了,孟庭光才嘀咕了一句:“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找的醫生當物件,哎,老沈,你老婆是不是也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不是,她是二附院的。”沈硯書把琴裝進琴匣,抬頭看到孟庭光一臉懵逼的疑惑表情,解釋道,“就是省醫院。”
孟庭光這才反應過來。
另一邊,何秋水已經出了後臺,揹著琴囊一路走到了一樓大廳,遠遠就看見嚴星河正站在一根柱子旁邊在等自己。
周圍有他的同事,有的她認識,有的她不認識。
但她一點都不在意,歡快的小跑過去,“嚴醫生,我來啦!”
清脆的聲音一下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她就這樣,毫無顧忌的在所有人的注目中,乳燕投林一般衝進了他的懷裡。
嚴星河被大家調侃的目光看得有些赧然,但又捨不得放開她,只是伸手接過她的琴囊自己拎著,語氣輕嗔,“腿還沒好全呢,別亂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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