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鳶緩緩睜眼,眸中掠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師父讓我做什麼,我便去做什麼。”
李玄機心頭一動,想起洛陽城外的過往,追問:“那日洛陽城外,孟節說你師父不可信,話沒說完就被你打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此事是馬鳶心頭的結,本不願提及,可這些時日與李玄機同歷生死,遲疑再三,終究輕聲道:“你回去之後,一定要多加小心,多留意身邊。”
“小心什麼?是不是家裡要出事?”李玄機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他最牽掛的便是家人安危。
馬鳶垂眸,語氣滿是為難:“我只能說這麼多,別再問了,好不好?”
李玄機坐下,心頭快速推演,瞬間斷定,家中必然會有危機,而這危機,多半源於于吉和孟節。
可他實在想不通,于吉身為師父,為何要對自己的弟子下手?更為何要牽連自己家人?
紛亂思緒壓下,李玄機愈發急切,只有先救回孫尚香,才能火速返程護著家人,絕不能讓遺憾重演。
“我懂了,多謝你的提醒。”他終究沒再追問,不願讓馬鳶為難。
馬鳶如釋重負,她剛才險些便要忍不住坦白,可師父的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她萬萬不能背叛。
石縫間陷入沉默,只有山風呼嘯,片刻後馬鳶起身,“我歇好了,繼續趕路。”
二人再度攀行,越是往上,山間空氣便愈發清冽,吸入肺腑只覺神清氣爽,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步履也愈發輕快。
“這裡的靈氣好充沛。”馬鳶輕聲驚歎,下意識運轉功法,靈氣便順勢湧入體內,滋養經脈。
李玄機凝神感受,果然察覺周身氣流遠比外界濃郁數倍,困頓盡消,只覺渾身充滿力量。
“此氣能滋養肉身、助益修行,往後你便知它的諸多妙用。”馬鳶話音未落,身形輕躍,穩穩落在一塊凸 起的石階上。
李玄機緊隨其後,抬眼望去,月色下可見離峰頂已經不足百丈,此刻天際也已泛白。
“快到峰頂了。”他低聲道。
“務必小心!”馬鳶沉聲提醒。
那能擊敗於吉的高手始終隱匿在暗處,這般沉寂,更讓人不安。
二人斂聲屏氣,確認周遭安全,這才敢緩步走出峭壁陰影,踏上往峰頂的最後一段路。
“前方有人!”
馬鳶反應極快,瞬間拔劍出鞘,周身氣息緊繃,只當是行蹤敗露。
李玄機亦是如此,凝神往前望去,果然見一道挺拔身影立在路中。
二人當即打定先下手為強的主意,可走近一看,卻發現是虛驚一場。
那身影並非活人,而是一尊高大的男子石雕。
身披嶙峋戰甲,國字方臉,怒目圓睜,手中橫握一柄巨型長刀,身形比李玄機還要高出一頭,刀工精湛,神態威嚴,栩栩如生。
“倒是被這石像嚇了一跳。”李玄機收劍入鞘,輕拍胸口,邁步往前。
峰頂空無一人,靜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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