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群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神只，真的會在意一個人的命運嗎？
瑾玥抬起頭，彷彿是想透過碧藍的海水看到那聳立雲端之上的神域，卻最終什麼也沒看到。
也對，人界早已被隔絕在外了，身處人界的生靈，再也看不到莊嚴肅穆的神域了。
夜初寧敏銳地捕捉到了瑾玥那一瞬間的恍惚和望向海面的、近乎嘆息的眼神。
他心中微動，卻沒有立刻追問。
冰夷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的目光落在夜初寧身上：“預演也好，心魔也罷。既已醒來，便意味著你已初步勘破。收穫如何？”
夜初寧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迴避：“壓力巨大，前路艱難，但……並非全無希望。”
“至少，我更清晰地看到了需要守護什麼，以及可能面對的代價。心志……較之前更為堅定。”
夜初寧的聲音在瑰麗的珊瑚宮中落下，帶著一種歷經淬鍊後的沉靜力量。
冰夷凝視著他，那雙冰封般的藍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認可的微光。
他未再言語，只是極輕微地頷首。
“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一件禮物吧。”瑾玥甩動絢爛的金色魚尾，“就當我把曾經的承諾，提前送給你了。”
夜初寧微微一怔：“承諾？”
瑾玥的承諾……難道是？！
【“當你準備離開無盡長廊時，再來這裡一趟，我會送你一個禮物。”瑾玥一臉鄭重，“屬於王的權柄。”】
當時歸還鮫珠，讓狂暴的瑾玥冷靜下來後，瑾玥給出的承諾。
“不用了。”夜初寧還是拒絕了，“而且我答應你的事，也還沒有辦到。”
他還沒有找到能夠讓瑾玥自由的方法。
鮫人本應該是在海洋裡自在暢遊，可如今瑾玥堂堂一位鮫人王，卻被困在無盡長廊不得出。
甚至連目前棲息的海底宮殿也是他自己幻化出來的。
瑾玥聞言，絢爛的魚尾輕輕擺動，帶起一串晶瑩的氣泡。
他雌雄莫辨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辨的神情，似是感慨，又似是釋然。
“你說那件事啊……”他輕笑一聲，笑聲在海水裡盪開細微的波紋，“我的時間還不一定夠呢，而且……你已經是王了。只是差了個……實權？”
當夜初寧體內鮫人血脈覺醒的那刻，王位已然更迭，瑾玥的王權，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瑾玥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夜初寧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王權……更迭？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靈魂深處，那枚鮫珠正靜靜懸浮。
流淌著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威嚴的湛藍光華，一種難以言喻的、對周遭水元的絕對掌控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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