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晏卿即將踏入黑暗的剎那,異變陡生!
塔身那些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驟然亮起,並非聖潔之光,而是幽幽暗暗、如同淤血般的暗紅色光芒。
無數扭曲痛苦的魂影自刻痕中掙扎浮現,發出無聲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尖嘯!
整座往生塔彷彿活了過來,塔門處的黑暗劇烈翻湧,化作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死寂之力,猛地向兩人罩落!
“小心!”葉雲驍驚撥出聲,下意識地便要催動靈力。
然而晏卿的動作比他快了何止千百倍。
他甚至未曾回頭,只是屈指一彈。
一點極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幽光自他指尖射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那翻湧的黑暗巨口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法術光華。
那一點幽光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的規則之力,所過之處,狂暴的黑暗、嘶嚎的魂影、淤血般的刻痕光芒……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間消融、平息、褪去。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當葉雲驍的靈力剛剛在掌心凝聚時,往生塔的暴動已然平息。
塔門恢復了那死寂的、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只是幻覺。
唯有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令人神魂顫慄的餘威,證明著方才短暫的驚險。
晏卿收回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腳步未停,徑直步入了黑暗之中,身影瞬間被吞噬。
葉雲驍站在原地,心臟仍在劇烈跳動,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他看著那恢復“平靜”的塔門,又看向晏卿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彈指間,便鎮壓了往生塔積蓄萬年的怨力反撲?
葉雲驍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不敢再有絲毫遲疑,立刻緊隨晏卿之後,一步跨入了那死寂的黑暗之中。
彷彿穿過一道冰冷粘稠的水幕,周遭的光線、聲音乃至感知瞬間被剝奪殆盡,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和墜落感。
清靜守神符的光芒在他額間穩定地閃爍著,成為這片絕對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錨點,牢牢護住他的心神,抵禦著無孔不入的死寂侵蝕。
短暫的失重感後,雙腳終於踏上了實地。
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無限延伸的廊道之中,兩側並非牆壁,而是由無數流動的、模糊扭曲的光影構成的壁壘。
光影中不斷浮現出種種景象:嬰兒降生的啼哭與母親的微笑、青春容顏急速衰老腐化、病榻上的痛苦呻吟、死亡降臨時的恐懼與不甘。
至親摯愛被迫分離的撕心裂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怨毒、以及求而不得的絕望癲狂……
人生七苦,如同迴圈往復的噩夢,在光影壁壘上無聲卻激烈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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