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凝,落在晏卿即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宇間,輕輕頷首:“月長老放心,我明白。”
他自然知曉竺霖的未盡之言。晏卿此人,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內心重情,執念深種。
親眼目睹敬若兄長的顧西辭被煉製成傀儡,並親手將其“終結”。
這份衝擊與痛苦,遠非肉體傷勢可比。五靈珠可修復本源裂痕,卻難愈心魂創傷。
“唉,真是造化弄人。”阮意綰無奈嘆息,“你大師兄,本來也只是宗門的小師弟,如今……”
靜室內的氣氛因雪夫人阮意綰這句未盡之言而更添幾分沉重與唏噓。
夜初寧垂眸,長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情緒。他如何不知?
大師兄本是宗門最小的弟子,也曾有過一段被師兄們如珠如寶般護著的、相對輕鬆的歲月。
然而天意弄人,驚才絕豔的師兄們接連折戟沉沙,宗門未來的重擔,便毫無緩衝地、沉沉壓在了這原本的“小師弟”肩上。
迫使他成為了令人尊敬的大師兄。
夜初寧走上前,坐在床邊上握住了晏卿的手:“等大師兄醒來,我會同他談一談的,現在就先讓他好好休息吧。”
他抬眸,對幾位長老道:“此處有我照看,長老們也都心神勞累,不如先去休息吧。”
“好吧,你也要注意點身體。”
竺霖與其他長老相視一眼,知曉夜初寧與晏卿關係親厚,更兼其心細沉穩,便點了點頭。
“也好,若有任何變化,立刻傳訊於我。”竺霖叮囑道,隨即與眾人一同離去。
葉雲錦見狀,也拍了拍弟弟葉雲驍的肩膀:“雲驍,你傷勢未愈,也需靜養,莫要在此硬撐。”
葉雲驍雖不願離開,但也知自己留在這裡幫不上更多忙,反而可能讓兄長擔心,遂點頭道:“我明白,大哥,若有需要,隨時喚我。”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晏卿,這才跟著葉雲錦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靜室。
眾人離去,靜室內只剩下夜初寧與昏迷中的晏卿。
夜初寧並未鬆開晏卿的手,反而指尖微動。
一縷極其精純溫和的靈力,混合著他自身獨有的、源自‘輝月靈體’的安撫氣息,緩緩渡入晏卿體內。
並非療傷,而是溫養其因過度衝擊而顯得有些紊亂的神魂。
他靜靜地看著晏卿沉睡的容顏,那雙總是帶著疏離與堅韌的鳳眸緊閉,長睫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異常脆弱。
夜初寧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光幕回放中。
晏卿面對“顧西辭”時那瞬間崩潰又強行壓抑,最終引動未知力量時決絕而痛苦的眼神。
“大師兄……”夜初寧低聲自語,清冷的聲線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親眼所見,親手終結……這份痛,我或許無法感同身受,但宗門仍在,我等仍在。你……並非獨身一人。”
他似乎能感受到,在那平靜的表象下,晏卿的神魂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