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的話讓滄瀾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沉沉的死寂覆蓋。
他並未詢問是何事,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我需要你幫我掌握,鮫人王族高階秘術——‘淨世之潮’。”夜初寧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直視著滄瀾。
“‘淨世之潮’……”
滄瀾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你可知,‘淨世之潮’意味著什麼?”他的聲音沙啞,“那不是尋常的術法,是唯有身負王族血脈,並且擁有王權的鮫人,在傾盡所有、燃燒本源時,才有可能引動的……最終禁術。”
“滌盪汙穢,淨化萬物,歸墟重塑……其威能近乎滅世。自他之後,再無鮫人能觸及此境。”
他說道,聲音彷彿帶著古老海溝的迴響:“你雖得權柄,但修為未至,強行參悟,無異於引火自焚。”
夜初寧靜靜地聽著,深海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他回答,語氣平淡卻堅定,“因此我需要你的指導。”
滄瀾猛地抬起頭,那雙因長久沉寂而顯得灰暗的眸子,驟然爆射出銳利如刀鋒般的光芒,直直刺向夜初寧。
“指導?”他幾乎是嗤笑出聲,帶著濃烈的嘲諷與難以置信,“你可知‘淨世之潮’並非修煉而來,那是絕望中的獻祭,是王族血脈對世間汙濁最後的清洗!是……與敵偕亡的終曲!”
他的情緒劇烈波動,引得周圍的海水都開始不安地湧動,形成道道無聲的暗流:“你如今是鮫人族唯一的王族,竟想輕言觸碰此等禁忌?”
夜初寧立於洶湧的暗流中心,身形穩如磐石。
他平靜地迎接著滄瀾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掌握它,至少,要理解它,掌控它的一部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卻無比純正的鮫人王族威壓,眉心那水滴神紋流轉著深邃的藍光。
“敵人不會因我修為未至而手下留情。”夜初寧的聲音透過水流,清晰地傳入滄瀾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若真到了需要‘與敵偕亡’的時刻,我不希望自己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滄瀾瞳孔驟縮,他死死盯著夜初寧,試圖從那張清絕出塵、卻又無比堅毅的臉上找到一絲動搖或衝動,但他失敗了。
眼前的年輕鮫人,擁有著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同族都更加冷靜,也更加瘋狂的核心。
“是為了什麼人?”滄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瞭然與更深的疲憊,“還是你已經窺見了某種未來……”
夜初寧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已是答案。
滄瀾凝視著夜初寧那雙深海般寂靜卻暗藏風暴的眼眸。
良久,他眼中的銳利與嘲諷漸漸褪去,化為一種近乎悲涼的複雜。
“窺見未來……”他低啞地重複著,像是觸碰到了某個禁忌的傷口,“代價……你承受不起。”
“你想掌控‘淨世之潮’,以此對抗你預見的某種絕境?呵……或許你正在走的,正是宿命為你鋪就的、通往那個絕境的路。”
這番話語帶著不祥的預兆,如同深海寒流,刺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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