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代弟子,天賦心性,各有千秋。晏卿沉穩堅毅,道心純粹,修為精進極快,門中威望日盛,本是……”
他頓了頓,深海般的眼眸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
“本是極好的人選。可他心有鬱結,牽絆過深,執念難化。宗主之位,需統攬全域性,有時……需近乎無情。”
池念沉默。
晏卿的天賦、修為、威望,在眾弟子和長老中都是極為優秀,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任宗主。
但正如項暮情說的那樣,看似冷清,實則執念最深。
“瑾堯……”項暮情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似欣慰,似悵惘,“他嚮往的,是更廣闊無拘的天地。”
池念暗自點頭。
江瑾堯是能將幻星宗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更上一層樓。
但他那雙總是含笑、卻彷彿看透世情的眼睛裡,從未對權力本身流露出過興趣。
“至於初寧……”項暮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幽綠的魂玉上,久久凝視。
池唸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夜初寧。
這個孩子,或許是幻星宗新一代中最特殊,也最難以估量的存在。
天賦異稟,悟性驚人,對幻星宗核心傳承的領悟與運用,甚至隱隱有青出於藍之勢。
他冷靜、理智、果決,大局觀極強,行事看似循規蹈矩,實則每每於關鍵處有驚人之舉,且總能達成目的。
他幾乎沒有明顯的弱點,情緒穩定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修士,對宗門忠誠,對師長敬重,對同門……雖略顯疏離,卻也盡責維護。
但是……
“他心思太深。”項暮情緩緩道,語氣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嘆息,“深不見底。連我,有時也看不透他真正所想。”
“他彷彿天生就知道該如何做‘正確’的事,如何成為‘合適’的人。這種近乎完美的自控與籌謀,於修行,於處事,是優勢。但於宗主之位……”
項暮情沒有說下去。
但池念明白。
宗主之位,需要的不僅僅是能力與理智,更需要一種能凝聚人心、承載期望的“溫度”與“真實”。
夜初寧很好,好得幾乎無可挑剔,卻也因這份無可挑剔,讓人難以真正觸及核心,難以產生那種毫無保留的信賴與託付。
他像一顆完美運轉的星辰,明亮、恆定、強大,卻少了些屬於“人”的、鮮活而複雜的引力。
這麼推來推去,項暮情的三個弟子,雖然天賦修為都是最優秀的,但是性格卻並不適合宗主之位。
而其他弟子……
“算了,本來也只是提一嘴。”項暮情似乎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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