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真不愧是公認的大師姐,他們這麼多人聯手都奈何不了她。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在驕傲的同時又多了幾分心痛。
如果不是大師姐突遭橫禍……
木紋面具女子——容月卿,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墨綠色的葉片眼眸似乎凝固了。
周遭暗紅觸手的蠕動、肉瘤的搏動、能量流動的嗡鳴,在這一刻都彷彿被隔絕開來,只剩下夜初寧的話語在她空洞的識海中迴響。
幻星宗……玉衡峰……花長老……塵應淮……
一個個早已褪色、幾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的名詞,此刻卻帶著鮮活而刺痛的溫度,撞入她冰冷的意識深處。
依稀間,她彷彿又看到了那終年雲霧繚繞、靈花爛漫的山峰。
看到了師父塵應淮總是帶著三分憊懶、七分關切的慈和臉龐。
看到了同門師弟師妹們圍著她請教木系法術時明亮崇拜的眼神……
那些畫面飛速閃現,卻又被一層厚重的、冰冷的黑暗迅速吞沒。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撕裂、以及後來漫長的、渾噩的、被操控的“新生”。
應飛鴻,似乎也因夜初寧的話語而心神震動,但他更快地壓制住了那絲波動,厲聲喝道:“住口!休要胡言亂語,擾亂聖使心神!”
他胸前冰霜覆蓋的傷口再次迸發出暗金光芒,強橫的金行靈力湧動,便要再度出手。
“師兄還是不決定回想起來嗎?”夜初寧看向要對自己動手的應飛鴻道,“應師兄,雷長老——蓋予暉一直都在思念著你。”
應飛鴻的動作,在“蓋予暉”這個名字響起的瞬間,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凝滯。
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銀白色眼瞳深處,冰冷的機械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其下翻湧的、屬於“人”的劇烈波瀾。
驚愕、茫然、痛苦、掙扎……種種情緒如同被困在冰層下的暗流,瘋狂衝撞。
他覆著暗金紋路手套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那個名字……師父……
塵封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炸開——
嚴厲卻總在無人時流露出關切的眼神。
手把手教導他如何將狂暴的金系靈力凝練成最鋒銳劍意時的專注側臉。
他初次成功施展出“金罡天羅”時,師父眼中那抹極力掩飾卻依舊洩露的驕傲……
還有最後分別那日,師父將一截溫養了百年的“庚金雷木”塞入他手中,只說了句“保重”,便背過身去,肩頭卻幾不可察地聳動了一下……
那些畫面如此鮮活,與眼前這汙穢陰森的“活祭場”、與自身這冰冷詭異的軀殼、與百年間奉命執行的種種血腥殺戮,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與割裂!
“不……不是……” 應飛鴻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迴響,他猛地抱住頭,周身暗金靈光劇烈波動、紊亂,“我……我是‘金傀’……是聖主座下護法……我……”
他的話語混亂,顯然正經歷著巨大的認知衝突與神魂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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