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我是蓋予暉的徒弟……我是……應飛鴻!!!”
最後一聲,如同困獸掙脫枷鎖的咆哮,帶著血淚般的決絕!
他周身暗金靈光轟然炸開,卻不是攻擊,而是將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暗金色絲線紋路,連同部分詭異的軀體組織,一起從身上崩飛出去!
那雙眼睛,終於恢復了一絲屬於“人”的清明與痛楚,怔怔地望向夜初寧,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遙遠的幻星宗,雷聲轟鳴的驚蟄峰。
“師……師父……”他喃喃道,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與此同時,容月卿臉上的木質面具,在青光沖刷下,裂紋迅速蔓延。
面具上生長出的翠綠嫩芽瘋狂滋長,轉眼間將面具包裹、撐破!
“咔嚓”一聲輕響,面具碎裂,簌簌落下,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蒼白如紙的女子面容。
正是幻星宗典籍畫像中,那位驚才絕豔、溫婉悲憫的大師姐——容月卿!
只是此刻,她那雙原本清澈溫柔的杏眼中,充滿了茫然、撕裂的痛苦,以及沉睡了百年驟然醒來的恍惚。
覆蓋眼部的兩片墨綠葉片早已消失,她長長的睫毛顫抖著,看向夜初寧,又看向自己蒼白纖細、卻隱約可見詭異木質紋理的雙手。
“我……我做了什麼……”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劇烈的顫抖。
環繞她周身的“枯榮”力場早已消散,那些憑空生長的詭異藤蔓如同失去支撐般迅速枯萎、化為飛灰。
蘇枕月與蘇枕雪姐妹的情況類似。
她們臉上的面具無聲滑落,露出兩張幾乎一模一樣、清冷秀美的容顏。
只是此刻,這兩張臉上佈滿了淚痕(或許混著某種液體),眼中充滿了解脫般的巨大痛苦與一絲微弱的清醒。
束縛她們的冰夷鎖鏈早已消失,兩人相互攙扶著,看向夜初寧,又看向彼此,嘴唇翕動,卻一時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成功了……”楚星漓鬆了一口氣,琴音轉為柔和安撫的調子,試圖平復四位前輩劇烈波動的神魂。
清河、凌霜、謝寧三人更是激動不已,幾乎要衝上前去。
而夜初寧此時卻像是脫力一般的跌倒在地上。
陸九安連忙上前去扶住他,卻被一道冰藍色的身影給搶先了。
定睛一看,原來是夜初寧的契約靈獸——冰夷。
祂此刻已經化成了人形,小心翼翼的扶住夜初寧。
他冰冷的指尖劃過夜初寧的脈搏,蒼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靈力透支,血脈躁動,魂力損耗過甚。” 冰夷的聲音如同冰玉相擊,簡潔而清晰。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精純無比的玄冰本源之氣,緩緩渡入夜初寧體內,幫他穩定幾近枯竭的經脈與翻騰的血脈。
夜初寧在冰夷的支撐下勉強站穩,翠綠的眼眸有些黯淡,但望向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容月卿等人時,眼神依舊堅定。
“容師姐,應師兄,蘇師姐……” 他開口,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歡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