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倒是和他師父一樣,是個老實人。”晏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
“老實人辦的事,未必簡單。”夜初寧將玉簡收入袖中,“我要去一趟兩界山。”
晏卿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早去早回。”
夜初寧沒有帶任何人。
靈力在踏入人間的瞬間被壓制,那種熟悉的、像被抽空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他站在青禾村外的田埂上,感受著體內沉寂的靈力和撲面而來的人間煙火氣,忽然明白了師尊為什麼喜歡這裡。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帶著重量,每一縷風都吹得實實在在。
不像修行界,輕飄飄的,什麼都抓不住。
他走在青禾村的泥路上,天還沒亮透,晨霧裹著炊煙在村舍間繚繞。
早起的村民看見他,笑著打招呼:“哎呀,項先生家的,又來看先生啦?”
夜初寧一一頷首回應,腳步不疾不徐。
穿過村子,翻過那道矮嶺,走過那片竹林,山谷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他看見竹屋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看見老槐樹下那張空著的竹椅,看見藥田邊一個彎腰除草的身影。
項暮情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正彎腰拔著一株混在石斛中間的雜草,動作從容得像在翻一頁書。
“師尊。”
項暮情的手頓了一下,直起身,轉過頭。
“來了?”
“嗯。”夜初寧站在谷口,晨光在他身後鋪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項暮情腳下。
項暮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從夜初寧臉上掃過,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那一截紅繩上。
“天衡宗的人找你了?”
夜初寧一怔,隨即苦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尊的眼睛。
他從袖中取出那支玉簡,雙手遞過去:“天衡宗大弟子沈清辭親自送來的,說盛會的時間、地點、規矩都在裡面。去與不去,全憑師尊自己的意願。”
項暮情接過玉簡,指尖在瑩白的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立刻注入靈力去讀,而是轉身走回老槐樹下,在竹椅上坐了下來。
他將玉簡擱在石桌上,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山巒間翻湧的雲霧上。
“沈清辭。”他重複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個久遠的記憶,“沈懷瑾的大弟子?我記得他,當年還是個孩子,站在沈懷瑾身後,怯生生地不敢說話。”
夜初寧在石凳上坐下,冰藍色的眼眸注視著師尊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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