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闕。”夜初寧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蹙，“蒼梧山那位從不露面的少主？”
“是。”晏卿說，“據說他修為深不可測，從未在人前出過手。見過他的人都說他像一團霧，看不清，摸不透。”
“深不可測的人多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誰又知道真假呢？”
夜初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可晏卿聽出了那層平淡底下的東西——不是輕敵，是坦然。
幻星宗的弟子，從來不靠別人的深淺來丈量自己的腳步。
夜初寧將帛書收入袖中，手指在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所以這次劍會，明面上是爭奪神兵，暗地裡——”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晨光的碎金，“是天下勢力的一次排位。”
晏卿沒有接話，但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分明寫著“你知道就好”幾個字。
兩人沿著石階往下走，兩側的靈植在晨風中搖曳，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
遠處山腰間傳來劍鳴聲，是江瑾堯在練劍。
二師兄這些天比誰都勤奮，雖然嘴上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在為三個月後的劍會做準備。
“承歡宮那邊，來的是誰？”夜初寧問。
晏卿翻了翻手中的另一份名錄：“沈承歡和他的關門弟子，沈清辭的胞弟——沈驚鴻。”
“沈清辭的胞弟？”夜初寧腳步微頓，“兄弟二人分屬天衡宗和承歡宮？”
這不是又重複了各自師父的命運？
“沈清辭和沈驚鴻是被他們師傅收養的，當時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徒弟和自己徒弟是兄弟。”
夜初寧聽完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兄弟二人分屬天衡宗和承歡宮。”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倒像是沈懷瑾和沈承歡的翻版。”
晏卿將名錄收好，聲音平淡：“天衡宗的正道，承歡宮的極情——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偏偏都讓沈家走了個遍。”
“沈驚鴻這個人呢？師兄瞭解嗎？”
“幼時見過一次。”晏卿說，“師尊剛成為宗主不久，承歡宮曾派人來幻星宗送過一份賀禮，當時沈驚鴻跟著沈承歡一起來的。”
夜初寧轉過頭看他——大師兄很少主動提起見過什麼人，除非那個人給他留下了某種印象。
“什麼樣的人？”
晏卿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
“很好看的人。”他最終說出這四個字，語氣依舊平淡，可夜初寧分明看見大師兄的耳尖泛了一絲極淡的紅。
“……”
夜初寧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眼眸裡漾開一種微妙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時才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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