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試探性的交手,真正的高手不會參與。
大家都在等——等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等底牌亮得差不多了,等那些沉不住氣的先倒下去,剩下的人才會真正出手。
——
夜初寧站在高地頂端,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整片荒原。
灰白色的天光下,靈光像煙花一樣在遠處接連炸開。
赤紅色的、墨綠色的、幽藍色的,將那片龜裂的土地映得斑斕如染坊。
有人在試探,有人在廝殺,有人在渾水摸魚。
而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人,此刻都安安穩穩地佔著各自的據點,冷眼旁觀著底下的亂局,像一群蹲在屋頂看雨的人。
“蒼梧山那邊倒是沉得住氣。”沈驚鴻靠在邊緣的岩石上,暗紅色的眼眸望向荒原對面的石丘,“一動不動的,像三根木頭樁子。”
“他們不需要動。”晏卿站在他身側偏後的位置,白衣在風中微微拂動,“蒼梧山的名頭擺在那裡,沒有人會去主動招惹他們。”
“所以我們就要被人招惹?”江瑾堯靠在另一塊岩石上,雙手抱胸,目光掃過高地下方那些時聚時散的身影。
那些人時不時抬頭看向高地頂端,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介於覬覦和忌憚之間的東西。
他們想上來,但不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為高地上站著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各家年輕一輩裡排得上號的存在。
“他們不會一直不敢。”夜初寧說,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他轉過身,背對荒原,面朝高地內側的眾人,冰藍色的眼眸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現在是前期,大家都在儲存實力。等那些小勢力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所有人都會盯著這塊高地。”他頓了頓,“因為站在這上面的,都是威脅。”
葉雲錦站在晏卿旁邊,溫潤的眉眼間浮起一絲思索的神色。
“所以我們要做的,”他說,聲音不高不低,“不是守住這塊高地,而是讓所有人都不敢來打這塊高地的主意。”
“怎麼讓?”陸九安眨了眨眼。
“打一場。”沈驚鴻將玉笛往腰間一插,直起身來,紅衣在風中翻湧如潮,“打到他們怕,打到他們看見這塊高地就繞著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暗紅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幾乎可以說是天經地義的篤定,彷彿在他眼裡,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一場架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場。
江瑾堯看了他一眼,嗤了一聲:“你倒是說得輕巧。我們一動,別人就會動。到時候不是打一場,是打全場。”
“全場就全場。”沈驚鴻理直氣壯。
夜初寧沒有接話。他站在高地邊緣,冰藍色的眼眸越過眾人,望向荒原更遠處那道暗紅色的山脈。
山脈沉默地橫亙在天際線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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