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的手指在玉笛上頓了一下，暗紅色的眼眸盯著殷明闕看了兩息，然後移開。
“沒意思。”他說，語氣硬邦邦的，但那股咄咄逼人的銳氣已經散了大半，“蒼梧山的人，連吵架都吵不起來。”
殷明闕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冰藍色的玉扣上，玉扣已經被他收入袖中，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那股絲絲縷縷的寒氣透過衣料滲入肌膚。
冰涼的、細膩的、帶著夜初寧靈力特有的那種清冽氣息。
這種東西本不該收。
蒼梧山的人不收外宗的信物，這是規矩。
每一代掌門都會在弟子離山之前反覆叮囑：
你們可以與人結盟，可以與人合作，但不要與任何人產生“羈絆”。
因為羈絆是心動的前兆，心動是道心的裂痕。
可是他把玉扣收進了袖中。
殷明闕垂下眼眸，修長的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枚玉扣的邊緣。
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像一條無聲無息的河流，流過經脈，流過血脈，流到心口——
然後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
“不動心”的屏障。
殷明闕將那絲寒意隔絕在外，抬起眼，面容依舊如古井無波。
夜初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冰藍色的眼眸裡漾開一絲極淡探究。
“走吧。”夜初寧率先轉身，目光落在那片暗紅色的山脈方向，“天色已晚，靈獸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眾人魚貫走出藤蔓建築。
葉雲錦走在最後，抬手在門框上輕輕一按，翠綠色的靈光從掌心滲入藤蔓。
那些編織成牆壁的枝條開始緩慢收縮，葉片從墨綠轉為枯黃，整座建築像一朵正在閉合的花，層層疊疊地收攏，最終沉入地下，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淺淺的凹痕。
“不留著？”陸九安問。
“留不住。”葉雲錦說，“我們走了，其他人會來。與其被人佔了，不如收回去。”
陸九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沿著夜初寧來時的路徑朝暗紅色山脈方向行進。
“怎麼還起霧了？”
看著看著從山谷逐漸飄來的薄霧，一些人感覺莫名其妙。
“山裡都會起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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