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握著那枚“柒”字玉籤走下石臺時,晨光恰好漫過演武臺邊緣的雲瀑,將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玄色弧線。
他回到原位時,江瑾堯正從臺上下來——他手中那枚玉籤的紋路已經被靈力啟用,顯出一個“叄”字來。
“三號場。”他朝夜初寧亮了亮玉籤,又湊過來看他掌心的那枚,“你是七號?那咱們不同半區。最早也得決賽才能碰上了。”
“二師兄這麼快就開始考慮決賽了?”
“那是自然。”江瑾堯把玉簽收進袖中,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正事壓住的收斂,“也不看看我是誰教出來的。”
夜初寧沒接話。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落在晏卿身上。
晏卿手中那枚玉籤正被他舉到眼前細看。
籤身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淡青色光澤,像剛融的春水——顯然是一號。
葉雲錦正從人群另一側穿行而來,翠綠色的衣袍邊緣沾著幾縷尚未化淨的晨露,顯然是剛從試煉的餘韻中抽身出來。
他走到夜初寧身側,目光落在那枚“柒”字玉簽上,眉梢微挑:“七號場。倒是個好數字。”
“雲錦哥抽了幾號?”夜初寧問。
葉雲錦攤開掌心,一枚玉籤安靜地躺在他紋路分明的掌紋之間,籤面上刻著一個“拾貳”。
他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十二號場,雲驍的是十號,都在下午。和你不在一組。”
“那還好。”江瑾堯在一旁接話,“要是第一輪就碰上自己人,那才叫倒黴。”
抽籤仍在繼續。陸九安從臺上下來時,手裡攥著一枚“拾肆”號玉籤,臉上帶著一種“總算沒抽到第一場”的慶幸表情。
鹿南燭緊隨其後,簽上是“伍”字,鹿遠風的是“拾叄”。
楚星漓握著“玖”號,神色平靜得像剛接過一杯茶。
蕭辛夷的是“貳”號。
沈驚鴻則是慢悠悠地從臺上晃下來,指尖轉著一枚“拾陸”號玉籤,暗紅色的眼眸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經過夜初寧身邊時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他一眼。
“七號,”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夜初寧能聽清,“你的對手是蒼梧山的人。不是那個少主——是他的一個師弟,能力不及你。”
蒼梧山來的並非只有殷明闕、殷明澄和殷明煥,還有其他人。
夜初寧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偏過頭,迎上沈驚鴻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沒問“你怎麼知道”,只是平靜地點了一下頭:“多謝。”
沈驚鴻沒有多留,那句話說完便像一縷紅色的煙氣似的,悠悠地晃回了承歡宮弟子所在的位置。
夜初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邊緣,這才將目光收回,落在自己掌心那枚被體溫焐得微溫的玉簽上。
“柒”字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玉色,像一枚被反覆摩挲過的舊印。
“他跟你說了什麼?”江瑾堯湊過來,目光帶著警惕地追著沈驚鴻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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