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試。
林中幾隻棲鳥被寒意驚動，振翅欲飛，卻在半空中被一層無形的寒氣裹住，羽翼凝霜，斜斜墜落。
夜初寧睜開眼，抬手一拂，那幾只鳥身上的冰霜便如潮水般退去，恢復如常。
“封靈……”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眉心微蹙。方才那一擊，他確實封住了飛鳥的靈力運轉，但力度拿捏不夠精準，差一點連鳥兒的生機也一併封死。
“若是用來對敵，對手不會給我第二次機會。”
他調整呼吸，再次凝神起勢。
一遍、兩遍、三遍。
林中寒意起落如潮，枝頭的霜花結了又化，化了又結，像是被人反覆翻動的書頁。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收勢時，指間凝出的一縷寒氣已經能精確地纏繞在一片落葉上，將其封住卻不傷及葉脈分毫。
“……成了。”他捻起那片被凍結的落葉，對著天光細看。葉脈清晰如初，邊緣完整，像一枚被冰封的琥珀。
「……還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的天賦還真是可怕。」守界者感慨萬千。
“與鹿瑾瑜當年相比呢？”
「鹿瑾瑜的天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就是命太慘了。」
想了想鹿瑾瑜的身份際遇……
好吧，的確挺慘的。
夜初寧指尖一鬆，那片被冰封的落葉便落進掌心。
冰層在觸及他體溫的瞬間化開，葉脈上凝著的細密水珠在日光裡亮了一瞬，隨即洇入他掌紋深處，像一滴被吸收殆盡的露水。
“……命太慘了。”他重複了一遍守界者最後那四個字，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師尊他當年，真的不能改嗎？”
「不能。」
可以的話早就改了。
“……為什麼不能改？”
雖然他在幻境中見到了鹿萬殊也這麼說，可夜初寧就是不肯相信。
可能是年少輕狂吧，不相信世界上沒有自己改變不了的事。
「沒有為什麼。就像你不能讓一個已經碎裂的瓷瓶恢復原狀，但你可以把它碾成粉，重新燒一個新的。」
“那不就好了嗎？”
「燒出來的東西還是他嗎？」
夜初寧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守界者的聲音又沉了一分，像一根被反覆拉緊又放回的弦：「瑾瑜……你師尊他，不是沒試過改。他試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以為這次能成，每一次都撞在同一面牆上。那面牆不是別人給他砌的——是他自己的一身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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