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最高臺上那個曾經也屬於鹿家的幻星宗宗主。
緊接著又看向鹿南燭。
鹿南燭。
這個名字足夠讓許多人側目——天玄鹿家這一代的少主,同樣也是欽定的鹿家下一任繼承人。
天賦、心性樣樣出挑。
如果沒有“鹿瑾瑜”珠玉在前的話,也可以說是一顆明珠了。
但還是那句話。
這個時代多少百年難遇的天才加在一起,都比不過當年的鹿瑾瑜。
夜初寧也偏過頭,隔著人群的縫隙朝高臺上看了一眼。
項暮情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很淡,像一幅被反覆洗過多次的水墨畫,輪廓還在,顏色卻已經不分明瞭。
“……你師尊他聽見了。”陸九安低聲說。
“他當然聽見了。”江瑾堯接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罕見的謹慎,“但他不會有什麼反應。”
過去的早已成空,他們的師尊又不是非抓著過去不放的人。
鹿南燭站上臺面時,陽光恰好從他身後鋪展過來,將他白色衣袍邊緣的金紅色鳳紋鍍成一層流動的暖光。
他步伐不緊不慢,在臺心站定,朝對面那位青霄閣弟子抱拳一禮:“天玄鹿家鹿南燭,請指教。”
方盡言是青霄閣這一輩裡排得上號的人物,一柄青霜劍在三年前的青霄閣內門大比中拿過第一。
“青霄閣方盡言,請。”
臺下安靜了一息,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天玄鹿家與青霄閣素無交情,但也無仇怨,這場對決更像是兩個不同地域的年輕修士之間的純然較量。
方盡言率先拔劍。
青霜劍出鞘時帶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通體泛著淡青色的光澤,在晨光中像一截被凍住的流水。
他身形前壓,一劍平平直刺,取鹿南燭胸前中門——不快,但極穩,劍尖凝著一層薄而均勻的靈力,顯然練過不下千遍。
鹿南燭不善用劍,他的法器是一根九節鞭。
他在劍尖逼近胸前半尺時才向右側橫移一步,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按——九節鞭如一條銀蛇般彈射而出,精準地纏上方盡言的劍脊。
“叮”的一聲脆響,青霜劍被這道纏勁帶偏了三分。
方盡言手腕一沉,靈力灌入劍身,試圖震開纏在劍脊上的鞭節,但鹿南燭像是早已料到他會如此反應。
手臂順勢一抖,九節鞭便如活物般鬆開劍脊,改纏為掃,鞭梢帶著一道銀光直取方盡言下盤。
方盡言腳尖一點地面,身形拔高半丈,堪堪避開那道橫掃的鞭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