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印’。”夜初寧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指尖在袖中不易察覺地收攏,“以意御氣,以氣為牆。他那一磕,把靈力渡進了地面,再引上來,在身前凝成一片無定形的屏障——不是擋,是纏。”
陸九安側目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把菩提禪院的功法也摸透了?”
“師尊曾經給我講了很多宗門的功法秘籍特點。”夜初寧也不找藉口,“他說如果在外面與人交手,至少會清楚對方是何門何派的,再以此尋找機會見招拆招。”
“……那你認為殷明闕會輸嗎?”
夜初寧匪夷所思的看了發言的人,哦,原來是陸九安的師弟——林君故。
“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陸九安敲了林君故一下,“殷明闕是什麼人?蒼梧山又是什麼存在?那可是曾經排名第一的修真門派。雖然現在不像以前那樣風光的,但底蘊還在。”
“底蘊在,不代表這一場能贏。”江瑾堯也湊了過來,目光落在臺上那道白色袈裟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正經,“菩提禪院的‘心印’不是靠蠻力破的,得用巧勁。殷明闕的路子……太剛了。”
“我知道你看殷明闕不順眼。”葉雲驍面帶無語和一絲絲嘲諷,“但也不用這麼看扁殷明闕吧。人家可是與我大哥和你大師兄齊名的天才。你也打不過人家。”
江瑾堯:“……”
“那又如何?”江瑾堯的眉梢微微一挑,語氣裡那點散漫又浮了上來,像是被人紮了一下,卻不肯老老實實地露出疼處,“我又沒說殷明闕不強。我只是說——這一場他不好打。齊名不齊名的,跟打法合不合是兩碼事。”
“殷明闕不會輸的。”夜初寧篤定,“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沒有用全力。二師兄,嘴硬不是好習慣。”
江瑾堯被那句“嘴硬不是好習慣”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但目光在夜初寧平靜的側臉上停了一瞬,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把那點不服氣收起來,換了個站姿,重新看向臺上,“你什麼時候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
“……”
這不是如實回答嗎?
江瑾堯一眼就看清了夜初寧在想什麼。
要不等劍會結束了,讓大師兄去會會殷明闕吧。
臺上的戰局果然如夜初寧所料,並未如江瑾堯判斷的那樣迅速傾斜。
殷明闕的劍在觸到那層“心印”屏障後,沒有強行突進,而是順著那股黏性向側方滑開,劍尖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極細的弧線,像一條游魚在急流中找到了新的通道。
他整個人也隨著那道弧線橫移三尺,步伐未亂,從無執的側面再次出劍。
這一劍比方才更快,角度也更刁,劍鋒切開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像一匹被驟然撕裂的帛。
無執的眉梢微微一挑,白色袈裟的下襬在劍風裡翻卷了一下。
他沒有轉身硬接,而是將禪杖往身側一拄,烏沉杖身斜插入石面半寸,發出一聲沉厚的悶響。
“篤”的一聲,那股“心印”屏障便如流水般從他身後湧到側面,再度在劍尖前方凝聚成型。
殷明闕的劍勢再一次被裹住,但這一次他的變招更快。
在劍尖觸到屏障的瞬間,他手腕一翻,原本平直的劍刃便轉為側面,用劍脊在那層綿厚的氣牆上拍了一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