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指點。”陸九安說這話時,語氣裡那些慣常的輕佻已經全部收起來了,像一柄被歸入鞘中的劍,露出底下真正的、被磨過的鋒刃。
江瑾堯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補刀。
院外的鐘聲隔著一道牆傳進來,不緊不慢地響了三聲,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漣漪一圈圈盪開,將午間的寧靜緩緩驅散。
沈驚鴻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袍:“下午場快開始了。走吧。”
下午的日光比午間更烈了幾分,將青石臺面曬得微微發燙。
空氣裡浮著松脂和塵土混合的氣味,雲海在演武臺西側翻湧如潮,邊緣被日光燒成一片熾白。
夜初寧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目光越過演武臺邊緣那根刻滿符紋的石柱,落在正從側門走出來的幾人身上。
陸九安走在他身側,步伐比上午沉了一些,像是將那些輕佻的笑意都收進了袖中,只留下被正事壓住的實。
下午的第一場,是楚星漓。
“御風楚家楚星漓,對戰青霄閣陸沉。”
楚星漓從人群中走出時,衣袍邊緣被午後的日光鍍成一道極淡的金邊。
他步伐不緊不慢,像踏著一陣看不見的風,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奇異的輕盈。
不是刻意收斂的那種輕,而是與生俱來的、彷彿他本來就不屬於地面。
陸沉已經在臺上站定了。
青霄閣這一輩的二弟子,身形修長,面色沉靜,腰間懸著一柄青鞘長劍,站姿穩得像一棵被栽在擂臺邊緣多年的老松。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落在楚星漓身上,像在丈量一段需要精準計算的間距。
兩人在臺心站定,互相抱拳行禮,沒有多餘的寒暄。
沈懷瑾的聲音從臺側落下:“開始。”
楚星漓先動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向前踏步——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右手。
一道近乎透明的風刃在他指尖凝成,隨即脫手而出,速度極快,像一道被日光熔斷的絲線,直取陸沉身前。
陸沉拔劍的動作和那道風刃幾乎同時完成。青鞘劍出鞘時帶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橫在身前,恰好將那一道風刃擋住。
風刃撞上劍脊,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像冰稜折斷在鐵板上,碎成幾縷消散的熱風。
“你們說星漓師兄會怎麼贏?”
“他想輸都難吧。”葉雲驍嗤笑,“這可是楚家精心培育的繼承人,他的底牌誰都不清楚有哪些。”
夜初寧沒有接話,目光仍落在那道與陸沉纏鬥的青色身影上。
楚星漓的身法確實精妙,但他的攻勢卻收著三分力,像在試探一尊容器的深淺。
“……他沒用全力。”夜初寧忽然開口。
”?道知麼怎你“,眼一他了看頭偏驍雲葉”?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