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寧望著葉雲錦走下臺來的身影,日光在他翠色衣袍的邊緣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暈,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春雨中走出來的青竹,乾淨得不染塵埃。
葉雲錦走到人群邊緣,在夜初寧身側站定,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看我做什麼?”
“我在想——”夜初寧將目光從葉雲錦的袖口收回來,聲音不高不低,“你方才那一指,是提前算好了他會從哪條地脈抽取靈氣,還是臨場感知到的?”
葉雲錦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將那個問題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才開口:“都有。他結手印之前,我就已經從他的站姿和靈力走向推算出他會抽取哪幾條地脈。但他真正動手時,抽取的速度和方向比我預想的快了一線——那一條線,是臨場感知到的。”
“……所以你那一指,其實是兩重判斷疊在一起的。”夜初寧說。
“對。”葉雲錦彎了一下唇角,“第一重是預判,第二重是校準。兩者缺一不可。”
夜初寧沉默了兩息,像是在心裡將那番話拆開又合攏了一遍,最終只是點了一下頭:“受教了。”
葉雲錦沒有再多說,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落向演武臺方向,沈懷瑾的聲音正從臺上落下來,宣佈下一場對陣的名字。
“天玄鹿家——鹿遠風,對戰赤霄宗炎寧。”
“沈宗主明明是天衡宗的宗主,可為什麼成了報幕員了?這不應該是弟子或者長老的職責嗎?”鹿南燭不解的問道。
“可能是他比較負責任吧。”晏卿說,“師尊說過,上一次的神兵‘歸去來兮’爭奪戰時,也是沈宗主全權負責。”
“畢竟是個老實人。”沈驚鴻幽幽的說。
“……老實人。”夜初寧將這個評價在舌尖上過了一遍,沒有出聲。
但他能感覺到,沈驚鴻說出這三個字時,語氣裡的調侃底下壓著一層真正敬重的底色。
下一陣腳步聲已經從臺側傳來。
鹿遠風走上演武臺時,午後的日光正好翻過西側山脊,在他銀灰色的衣袍邊緣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他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鹿家人特有的、彷彿天生就該站在高處的從容。
腰間懸著一柄通體赤紅的短刃,刃鞘上刻著細密的鳳凰紋路,在日光下泛著幽微的火光。
“鹿遠風。”夜初寧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鹿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也是長老的候選人。
但是夜初寧與他的交集不算多,第一次見面也不過是在玄冥鬼城裡聯合對付那具傀儡的時候。
而且因為某些原因,他對鹿家並沒有什麼特別高的好感。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最敬愛的師尊就是鹿瑾瑜時。
炎寧從赤霄宗弟子聚集處走出來時,步伐像一團被風捲著走的火。
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烈,而是一種壓縮到極致後反而顯得收斂的熾熱。
他穿一身暗紅色勁裝,腰間沒有懸劍,只彆著兩柄短匕,刃身窄而薄,像兩片被火焰反覆淬鍊過的鐵葉。
兩人在臺心站定,互相抱拳行禮。
”。教指請。風遠鹿,家鹿玄天“
”。請。寧炎,宗霄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