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斯教授的辦公室在埃克哈特樓，”簡領著上官曦穿過方庭，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響，“數學系的地盤，跟物理系隔了一條街。”
簡裹著一件深綠色的厚呢大衣，圍巾繞了兩圈，帽簷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凍紅的鼻尖。
上官曦跟在她身側，穿的是那件駝色羊毛大衣，領口翻出裡面藏青旗袍的立領，旗袍下襬露出大衣一截，隨著步子輕輕擺動。
腳上是一雙繫帶短靴，踩在方庭的石板路上，鞋底還沾著未化的雪渣。
初春的校園，哥特式建築群在灰白天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六座相互連通的方庭圍出一片片草坪，石牆上爬著枯藤，窗欞窄長，像一排排未啟的信封。
簡指了指遠處那座最高的塔樓：“米切爾塔，全校最高的鐘樓。”
“再往南走就是洛克菲勒紀念教堂的工地，聽說還得幾年才能完工，現在還是一圈腳手架。”
“你一個歷史系的，怎麼比數學系的還熟？”上官曦好奇問。
“我本科寫論文的時候翻過校園建築史，”簡得意地揚了揚下巴，“1892年建校到現在，哥特復興的最後一波。你要是秋天來，方庭的銀杏黃了，比畫還好看。”
“當然，”她話音一頓，碧藍的眸子朝她眨了眨，“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你說你要考數學系啊。”
聞言，上官曦心中一暖。
不得不承認，無論簡是為何為她繼續交好，這份心意都值得她感激。
兩人一路閒聊，繞過一座爬滿常春藤的實驗樓，簡忽然壓低聲音：“前面那棟就是賴爾森物理實驗室，密立根做油滴實驗的地方，去年剛拿了諾貝爾獎。”
“物理系的事你也知道？”
“全校都知道，”簡推了她一把，“就你不知道。”
“好了，到了，Eckhart，三樓。我在這兒等你？”
上官曦抬頭看了看那扇窄長的木門，深吸一口氣。
大衣底下，她的手指在旗袍側縫邊攥了一下，又鬆開。
“不用。”
她淺淺一笑：“皮爾斯教授這次叫我來，只是要考察一下我的水平，時間可能要持續很久。”
“你還是去做自己的事吧，等我這邊結束了，就回去找你。”
“對了，晚餐你想吃什麼？我順便去昨天買菜的超市買點菜。”
果不其然，簡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我想吃你說的土豆燉排骨。”
上官曦想了想，道：“雖然我不確定能不能做好，但我可以試一下。”
簡也興致勃勃道：“我也一起做，我還沒做過華國菜呢。”
上官曦和簡相談甚歡，但二樓走廊的窗邊，兩個男人正靠著暖氣片抽菸。
哈里斯三十出頭，瘦高個，金髮梳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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