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趟國並不容易。
芝加哥附近沒有合適的港口，所以她得先坐三天火車去舊金山，再從那裡登船回海城。
火車穿過內布拉斯加的平原，穿過懷俄明和猶他的荒漠，窗外從綠變黃，從黃變灰，最後是加州的陽光鋪了滿山遍野。
上官曦靠在硬座上，眼睛閉著，腦子裡還在過那些公式。
到舊金山時，她對著旅館的鏡子看了自己一眼——臉色發白，眼下發青，瘦了一圈。
即便每日鍛鍊，還是被這趟折騰熬得憔悴。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此刻的她，即將步入回國的輪渡。
舊金山的港口籠著一層薄霧，海風從太平洋上灌過來，涼絲絲的，帶著鹹腥和煤煙的氣味。
她站在登船的隊伍裡，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料子是厚重的毛呢，領口和袖口滾著深色的邊，外頭罩了一件駝色的長大衣，腰帶系得緊，襯得整個人又瘦又挺。
提著的皮箱是棕色的，舊了，邊角磨得發亮，不大，但很沉。
箱子裡有幾套換洗的衣物，一把護身的勃朗寧手槍，以及她這次帶的藥。
為避免被“合法”收繳，這些藥都經過分裝和貼標，上面貼著芝加哥大學實驗室的標誌，寫著“化學試劑，非藥用”。
這是她想到的最佳辦法。
因為一旦申報，回國後，即便有她父親幫忙遮掩，一旦有人注意到了申報單，那她的箱子必然被抄。
所以，她萬分的小心都不為過。
因為這些藥，不僅僅是救命的藥，也是她和她父親談判的底氣。
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
萬一要是中招了，她還能從系統商城裡買藥。
只不過總花費五百積分，價格一百積分，運費則需要西百而己。
看著那個數字，上官曦眼皮子首抽抽。但最後她還是買了。
有了這藥，她既能避免自己中招，也能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機會，利用它在家鄉這邊收攏一些自己的人。
不過這些都太早，一切等回國再說。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手裡的皮箱，緩緩靠近隊伍。
輪渡的汽笛響了一聲，低沉、綿長，像是從海水深處冒出來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
船很大，白漆的船身在秋日的薄霧裡泛著冷光，煙囪裡冒著灰黑的煙，一排舷窗像一隻只半睜的眼睛。
將近一個月的行船時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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