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為什麼願意跟我走？”
這一次，杜錦箬沉默得更久。
柴房門外，燈籠的光被風吹得晃來晃去，把她臉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靠在門板上，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帶走。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我這一輩子，沒幾件事是自己選的。”
“嫁給你父親，是家裡定的。”
“進帥府，是命定的。”
“生你，養你，是應該的。”
“我從來都身不由己。”
她停了一下，像是勾起了某段回憶似的，說：“你十歲那年，過拐角時和你三妹妹溪雲撞了一下。”
“她摔了一跤，還把你父親送她的手鐲摔壞了。”
“她去找你父親告狀，你父親罵你，說女孩子不該這麼野，說你就是故意的，你是嫉妒你妹妹。”
“當時我也罵了你，心中惶恐無比，生怕你父親罰的太狠。”
“但你記得你當時做了什麼嗎？”
她語調裡帶著幾分笑意，自顧自繼續道：“你沒有反駁，也沒有道歉，你只是突然一把搶過你三妹妹手中的鐲子，舉起來，然後再次重重朝地上砸去。”
“那鐲子本來只是斷成兩截，但被你這麼一摔，首接摔成碎塊了，再想拼起來也拼不起來了。”
“你父親大發雷霆，說要關你禁閉，我也很是驚愕，不明白你這是做什麼。”
“甚至後來你變得乖巧起來時，我也沒明白你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做。”
“首到現在，我懂了。”
“你比我勇敢，也更堅定。”
“最重要的是，你即便身處極端劣勢，也總是不缺乏掀翻棋盤的勇氣。”
“我不如你。”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道：
“本來，你這次回來，我也沒打算做什麼出格的事，但鬼使神差的，我還是給你編了一個草娃娃。”
“艾草是我自己去院子裡摘的，編了三個晚上，手指頭紮了好幾次。”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看到，也不知道你認不認得出來。”
“我就是想為你做些什麼。”
話音落下後，西下寂靜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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