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這一招把槍口對準自己，何穗玲倒是真替他張羅起來，生怕他反悔，準備年後就安排兩人見面。
明珩這個年過的倒是比往年清淨許多，爸媽不找茬了，吵架也少了。他心情不錯，會客的時候也勤快了不少，這個年過的安分平靜，可童瑞給他的訊息也少了。
每天守著手機想等她回訊息，之前還想過晚上可以打電話或者發影片，誰想得到這姑娘一回家就把人給忘了，之前說的話都拋在腦後。
好不容易約定了今晚影片，明珩在房間裡等了半天，卻只等來她一條潦草的微信：【客廳還有客人，你再等我十分鐘。】
而此時在百公里外的童瑞忙得不可開交，童家是個大家族，親戚多，人口多，今年童父童母好不容易從國外趕回來了，上門的人也比往年多不少。
下鄉房子雖然是新裝的，可沒裝中央地暖，南方的溼冷順著褲腳死命往骨子裡鑽，一樓雕花大門常年敞著，獵獵冷風呼呼地往客廳裡灌。
二樓臥室裡，童瑞盤腿坐在硬邦邦的大床上，身上裹著笨重的厚法蘭絨睡衣，兩隻手凍得通紅，正抱著個熱水袋發呆。
幾分鐘前，她剛和童燁大吵了一架。
童燁在和隋瑤打電話，童瑞去喊他幫忙收拾客廳，童燁拖拖拉拉的樣子把她惹火了，兩個人拌了幾句嘴，氣得童瑞半天沒平復下來。
身心俱疲之際，放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明珩”的名字。
童瑞吸了吸鼻子，按下接聽，可語氣裡到底沒收住剛吵完架的火氣與僵硬：“喂。”
聽筒那端靜了幾秒，明珩正靠在房間沙發上，屋裡暖氣開的足，他只穿了件薄薄的真絲睡衣。
“怎麼這麼久才接？”明珩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連日來被冷落的不滿，“剛剛在幹什麼？”
“跟我哥吵架了。”童瑞煩躁地抓著熱水袋的角，聲音衝得很，“煩死了。”
明珩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並未多問，只當是兄妹間尋常的拌嘴。
他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眼睛定定盯著螢幕，半開玩笑：“你不是說會想我嗎，怎麼還老是把我的訊息晾著。”
聽筒裡這句帶著低啞與輕微埋怨的問句，讓童瑞按著熱水袋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嬌嗔著撒嬌求饒，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冰涼的空氣劃過氣管，泛起一陣隱隱的酸澀。
即便渾身骨頭都像要散架一樣痠痛，即便眼眶脹得難受，她開口時的語調依然清晰，只是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強自鎮定後的深深疲態。
“明珩，我沒有故意晾著你。”童瑞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冷空氣帶來的微啞：“我爸媽一年才回來這一次，上門拜年的親戚一波接一波，從早上九點到現在，一樓大門就沒關過，我連坐下來喝口熱水的時間都沒有，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的。”
聽到她如此平復卻過於冷靜的陳述，南江那端的明珩身形微微一頓。
童瑞把熱水袋往懷裡緊了緊，繼續邏輯清晰卻無比疲憊地解釋道：“剛才客廳亂成一片，我去叫童燁幫忙收拾，他跟隋瑤姐打著電話一首拖拖拉拉的，我和他拌了幾句嘴，心裡堵得慌，還沒緩過來。”
頓了頓，她輕聲補了一句，字字句句都很平靜麻木：“我知道你在等我，我也想你。可我現在的精力和體能都己經到極限了，實在沒有餘力再去安撫你的情緒，你能不能……稍微體諒我一下？等我緩一緩，我再來哄你？”
南江的房間裡，一片死寂。
暖氣燻得室內溫度適宜，童瑞的話卻像是一盆冰水，毫無預兆地澆在他心頭上。
她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指責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這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帶著索取意味的抱怨顯得多麼失禮與自私。
明珩有些自責懊悔，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對不起童瑞，我不知道你這麼累……我只是太久沒見你，有點著急了。”
“我知道。”童瑞吸了吸被凍得發紅的鼻尖，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倦意，“我沒有怪你，只是今晚我真的太累了，腦子成了一團亂麻，沒辦法好好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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