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在座椅上，誰也沒看誰。
“只要敵人修一次橋。”伍千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們就炸一次。”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梅生：“橋在，任務就在。”
梅生盯著他看了幾秒，扯出一個笑容，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前方。
那個地方，好像有家人，有女兒。
監視器後面。
林朝賢握著對講機的手微微收緊。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只是盯著螢幕裡那兩個人的臉。
李存希的眼神沒有那種刻意渲染的悲壯，而是一種很平和的篤定。
不是不怕死，是己經把生死放在了任務後面。
朱椏文沒有說話，但那種“我懂你”的情緒從眼神里透出來，比任何臺詞都有力。
“卡！！！”林朝賢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比平時高了八度，“過了！集體殺青！！！”
片場安靜了半秒。
然後，掌聲從每一個角落響起來。
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掌聲，是所有人同時拍手、同時歡呼的聲浪。
有人從器材箱上跳下來，有人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有人把手裡的道具往旁邊一扔，張開雙臂跟旁邊的人擁抱。
道具組、服裝組、化妝組、燈光組、攝影組、場務、群演——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笑。
工作人員推著一個小推車過來，上面放著好幾束鮮花和蛋糕，還有人從後面扯出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長津湖之水門橋，殺青大吉幾個字。
橫幅被風吹得鼓起來，獵獵作響。
林朝賢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眼眶有點紅。
他站在片場中央，看著這群跟著他熬了無數個大夜、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的工作人員。
“各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平時沙啞，“辛苦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掌聲又響了一陣，才漸漸平息。
李存希和朱椏文從車上跳下來。
有人遞花，有人遞蛋糕，有人拿著手機拍影片，還有人拉著李存希合影。
李存希來者不拒，跟每一個人拍完照，都會說一句“辛苦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冷了，但沒人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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