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活動了一下脖子,鬆鬆垮垮地站在那裡,肩膀微微耷拉下來,重心落在一隻腳上,另一隻腳拖著人字拖。
他整個人看起來很散漫,但那雙眉毛微微挑著,眼神里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氣和防備。
他把門推開,走出去。
走廊裡,幾個人正在說話。
王戈換好了衣服,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襯衫,袖子捲到小臂。
他的頭髮隨意地抓了幾下,亂糟糟的,臉上的表情鬆弛又隨意,像是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收拾。
劉露換了一條素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樸素,但化妝師在她臉上加了點曬斑,皮膚也壓暗了,從那種精心保養的白皙變成常年在外奔波的健康膚色。
羅驚民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
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刻,整個人看起來是一個被歲月反覆碾壓過的老人。
陳創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西裝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像是那種永遠不會跟人起衝突、一輩子都在忍氣吞聲的中年男人。
每個人都像是從劇本里走出來的。
王戈第一個看到李存希,大喊一聲:“臥槽。”
他的聲音不大,但這一聲“臥槽”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羅驚民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在門口那個剃了寸頭的年輕人身上,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笑了。
那個笑容裡有很多東西——有欣賞,有感慨,還有一種老演員看到好演員時才會有的那種惺惺相惜。
陳創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看了李存希兩秒,說了一句:“這個形象,三哥就從劇本里走出來了。”
王戈從牆邊走過來,圍著李存希轉了一圈:“存希,你這造型一出來,我感覺你下一秒就要叼著煙跟我吵架。”
李存希挑了挑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用一種欠揍的語氣回了一句:“吵什麼吵,再吵把你車胎紮了。”
王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有內味兒了。”
走廊盡頭,洗手間的門開了。
楊煾又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黃藍拼接的短袖,衣襬長到大腿,領口的紅黑條紋包邊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她胸口的卡通小圖案是布藝的,洗得起了毛邊,邊緣微微卷著,像是被穿過很多次。
下搭一條淺灰色的運動短褲,褲腰偏大,掛在胯骨上,感覺隨時會往下滑,走起路來一蹭一蹭的。
她的頭髮被紮成了兩個丸子,一邊一個,活脫脫一個小哪吒。
化妝師給她加了點細節,手肘上畫了一塊淺淺的淤青,像是不小心磕到的,膝蓋上蹭了一點灰,像是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拍乾淨。
李存希從走廊那頭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小又。”他叫她,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你現在是武小文了,不是楊煾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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