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
李存希來到了拍攝現場。
這裡和平時遊客參觀的地方不一樣。
畢竟他們總不能打擾遊客的正常參觀。
這處寺廟在施工維護期間暫不對外開放，當地政府提前批了拍攝許可，入口處的圍欄上貼著一張白紙，手寫著內部維護中。
李存希從車上下來的第一感覺是熱。
午後的陽光從石雕上方的裂隙斜照進迴廊，在石頭表面留下一塊塊發白的斑駁光暈。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了一眼那些石壁、迴廊、殘破的佛像和浮雕，你別說，確實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王家衛比他先到，站在一塊斜落的餘蔭下看手機。
他看到李存希走過來也沒有多寒暄，開口第一句就是：“拿出試鏡時那種狀態和感覺，爭取早點收工。”
李存希站在迴廊的石階上，沒有急著回應，低頭想了一下，抬頭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導演，我可能拿不出試鏡的感覺了。”
王家衛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給他壓力，而是安撫說：“那就只能多拍幾次了。沒關係，有一個下午的時間。”
李存希看到他那個反應，憋笑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方了，狀態應該比試鏡那時候更好。”
王家衛聽完這後半句，被他說得笑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敢耍我。那就多拍幾十條，反正下午夠長。”
李存希聽到這個回覆，連忙擺手說：“別別別。”
王家衛收起完笑，說了一句：“快去準備吧。”
他然後轉身朝監視器的方向走去。
李存希快步走進臨時搭建的換裝區。
他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準備好了這最後一場的妝造，西裝、白襯衫、油頭。
全部弄好之後他站在穿衣鏡前最後整理了一下，然後走到那面石牆前面。
石牆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小洞，邊緣已經已經略顯風化了，無聲告知世人它的歷史。
場記拿著場記板站在鏡頭前。
“花樣年華第47場，第一條Action！”
場記板落下。
李存希站在洞口前面停了兩秒，然後雙手合攏，在石洞前方停住，慢慢湊近。
他的嘴唇靠近洞口之後停了下來，沒有發出聲音。
李存希的肩膀微微繃著，下頜線也跟著收緊，臉頰的肌肉在光線下有一個幾不可見的起伏，在用無聲的震動把什麼話一句一句地放進去。
他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的節奏和幅度，沒有加快也沒有放緩，直到那個動作自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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