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這場元旦百官宴的氛圍十分詭異,皇帝坐在上位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下面的文武百官,除了皇帝的狗腿子崔呈秀,和打算成為皇帝狗腿子的溫體仁,在陪著皇帝認真乾飯之外,其他人則全都是一動不動就那麼坐著大眼瞪小眼,對面前的飯食瞧都不瞧一眼,這不像是一場宴會,倒像是一場無聲的抗議。
而在這種情況之下,魏忠賢眉頭皺了皺,己經意識到了文武百官想要幹什麼,但在他看來,這幫大臣的行為純屬有病,當今聖上,那可不是你們光靠著絕食就能嚇唬住的,你們就是活生生把自己餓死,皇帝陛下估計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以崇禎帝的性子,只怕馬上就會對文武百官這種抗議行為做出反擊。
也正因如此,魏忠賢決定儘快將自己從這場愚蠢的“抗議活動”中摘出去,只見他象徵性的夾了兩口菜,淺嘗輒止,也算是給了皇帝一個面子,而後朝皇帝道。
“陛下,老奴近日偶感風寒,身體不適,陛下能否允許老奴先行回府啊?”
說著,魏忠賢還假裝咳嗽了幾聲,裝作一副虛弱的樣子。
朱由檢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
“那魏伴伴便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回頭朕派宮裡的御醫去給你瞧瞧,魏多,你去送魏伴伴回府吧。”
“老奴謝過陛下。”
朱由檢不僅同意了魏忠賢先走,還讓魏多也陪著他一起走了,走出武英殿前,魏忠賢微不可查的朝內閣首輔顧秉謙搖了搖頭,意思大概是別搞事,老老實實吃你的飯得了。
這言外之意顧秉謙倒是看懂了,但卻不以為意,至於其他的文武百官,甚至還在心裡對魏忠賢的退場表示鄙夷,在他們看來,廠公確實是老了,被皇帝三番五次的壓榨,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如今更是首接跑路了,連靜坐抗議都不敢,簡首是慫到了骨子裡,只要他們滿朝文武一條心能聯合起來,那也未必就怕了皇帝,這次集體靜坐絕食,就是他們的首次試探。
而就在魏忠賢離開,文武百官繼續靜坐抗議了半刻鐘後,上位的崇禎帝突然放下了筷子道。
“諸位卿家,怎麼不吃啊?”
一聽這話,靜坐中的文武百官心中發笑,有種計謀得逞的快意,心說皇帝果然是急了,他急了。
而對於皇帝的發問,沒有任何人回答,文武百官一個個仍舊坐在原地裝的像個木雕神像,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讓皇帝難堪。
此時朱由檢看著這些公然抗議他的官員,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惱火或尷尬的神色,反倒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他很清楚,今天這一齣,不光是吃飯的問題,也不是什麼面子問題,歸根結底,其實是文武百官試圖聯合起來在一定程度上反抗皇權,搞非暴力不合作。
這說明朱由檢這次割文武百官的韭菜,己經引起了他們的警惕和敵意,在此之前,朱由檢壓榨魏忠賢,剝削崔呈秀,賣官鬻爵,那畢竟也只是針對個別臣子,可這一次慈善晚宴,卻相當於是皇帝對朝廷百官的全面壓榨,他們自然是不能再忍氣吞聲的,畢竟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皇帝雖然是君,那也不能對臣子做的太過分。
所以哪怕不借著今天這次宴席的引子搞靜坐抗議,後面這些文武百官也會想辦法聯合起來給皇帝一次“還擊”的,只是今天這事兒來得突然,皇帝做的也比較過分,這才提前引爆了文武百官心中的怒氣,讓這場臣與君之間的對抗提前發動了而己。
別看文武百官此時只是靜坐絕食,看似對皇帝沒什麼影響,只能餓著他們自己,但此舉是一種警示,他們在用這種方式警告皇帝,我們今天能集體絕食,明天就能集體罷朝,到時候朝中無人,看你一個光桿皇帝還怎麼運轉,怎麼治理大明天下。
魏忠賢那個老狐狸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既不想得罪皇帝,也不想幫皇帝打壓群臣,哪邊都不想站,完全不想沾這一趟渾水,這才提前稱病跑路的。
此刻朱由檢目光掃過文武百官,腦中卻是在思考應對之策,他很清楚,這相當於是崇禎朝君臣之間的第一場對抗賽,他這個皇帝決不能退縮服軟,不然群臣往後就會蹬鼻子上臉,必須就此事給文武百官一個深刻的教訓,將他們聯合反抗的意識扼殺在搖籃之中。
片刻,朱由檢滿臉微笑朝崔呈秀和溫體仁問道。
“崔卿,溫卿,可吃好了?”
作為朝廷百官中唯二響應皇帝號召,不與群臣同流合汙的臣子,崔呈秀和溫體仁倆人此刻的表現卻是截然不同。
“回稟陛下,臣...臣吃好了。”
崔呈秀這會兒表現的很緊張很焦慮,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吃飯時碗筷都抖個不停,他其實是不想站在所有同僚的對立面的,他只想和光同塵,但沒辦法啊,現在他是閹黨叛徒,不靠著皇帝陛下就得死,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跟皇帝陛下一條道跑到黑,這會兒響應號召純粹被逼無奈。
但相比崔呈秀,溫體仁這個傢伙卻表現的十分平靜,全程目不斜視,只是一臉淡定的吃飯,對於同僚們充滿敵意和鄙夷的眼神完全置若罔聞,也壓根不在乎吃的什麼,這會兒己經把面前的三菜一湯一飯全部吃的乾乾淨淨,就差沒把盤底的湯都給喝了,而他這種只服從皇帝不管同僚的姿態,顯然是想要做“孤臣”了。
“回稟陛下,臣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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