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便飯吃完,朱由檢認真的將盤子裡最後幾粒米吃得乾淨,而後問道。
“真理報最近賣得怎麼樣?”
“賣得很好,每期都供不應求,眼下每期都要刊印五萬多份,因為我們的價格便宜,很多京城的文人士子都選擇了包月訂購,甚至還有些人首接一次交了一年的錢,銷售組那邊為此也僱傭了街頭很多小孩子專門送報紙...”
“嗯,不錯,下一步可以開闢新市場了,比如應天府,順天府這些城市,可以派人去建立真理報分部,報紙的內容上,比京城的晚上個一兩期也沒有關係。”
這個年頭的知識還是很珍貴的,哪怕是一些小說話本,一本書也賣的價格不菲,真理報的出現,算是第一次把文字產品的價格給打了下來,價格非常低廉,訂購一年的錢,都不一定夠去煙花柳巷消費一次的,所以非常受文人士子群體的歡迎,除此之外,因為真理報的出現,甚至還在京城衍生出了一個新的職業,叫“讀報人”。
這年頭的老百姓大多是不識字的,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關心時政新聞,所以就算不認識字,他們也很想知道最近大明各地都發生了什麼,再加上除了時政新聞之外,真理報上還有連載的水滸傳,就更是受到底層百姓的喜聞樂見,至於不識字那也沒關係,街坊西鄰中總能找到個識字的秀才,讓他給大家讀報就是了,聽報的人一人出個一文兩文錢的,沒錢的給點糧食野菜之類的也行,有些找不到活計的窮秀才也是樂得做這件事。
也正因如此,眼下每天一到了傍晚,晚飯後的時候,就能看到京城的街頭巷尾圍坐著一幫百姓,聽當中的人給他們讀報紙,尤其是講水滸傳的時候,有人聽的激動了會罵娘,也有人會性情的扔錢打賞,這倒是搶了一些職業說書人的生意,畢竟說書人們每天翻來覆去的就是那幾個本子,百姓們聽都聽膩了,但真理報上卻是每天都有新鮮的內容,所以搞來搞去,到最後那些說書人也是與時俱進,也開始“讀報”了,有些文學天賦比較高的,甚至還把紅巾軍王嘉胤那些農民軍的新聞給改編成了演義的形式,按照說書的方式來講,雖然經過藝術加工,很多事會變得誇張許多,但卻很是受老百姓歡迎。
“陛下同志,最近京城最流行的一個演義話本就是《威震天一日破三城》,按照話本里的描述,威震天身高八尺,身寬也是八尺,長得跟一面牆似的,手拿倆把腦袋大的金瓜錘,力大無窮,上了戰場所向披靡,一錘子能把敵人給砸成肉泥,而這個話本中最經典的一戰,就是威震天破白城,據說當時白城閉門死守,義軍久攻不下,威震天見狀親冒矢石,衝到了城牆下,手中大錘用盡全力一砸,轟隆隆一聲,愣是把白城厚重的城門給砸裂開了,義軍因此才順利破城...”
聽黃宗羲講完這段,朱由檢也是啞然失笑,能一錘子把城門給砸開,這特麼還是人嗎,汽車人還差不多,如此說來李響這個江湖綽號還真沒白起,這故事要再流傳個幾百年,李響估計真能成為神話人物了...
“陛下同志,我們什麼時候在真理報中加入我們組織的宣傳內容?”
黃宗羲這傢伙確實是很激進,尤其是在他明確了自己的愅命理念之後,他表現的甚至比朱由檢還要激進,恨不能親自上街去宣揚組織的愅命理念,儘早革新大明。
然而朱由檢聞言卻是擺了擺手。
“再等等,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真理報徹底推行開,被大明半數以上的讀書人所接受,紅巾軍那邊也真正站穩了腳跟之時,才能正式展開宣傳。”
“是...對了陛下同志,我前陣子收到了顧絳的來信,他說近日要和幾個復社士子一起來京城,似乎是他們復社和東林黨內部有些什麼變動...”
朱由檢思索片刻想起來了,黃宗羲口中的顧絳就是後來的顧炎武,之前黃宗羲本來想爭取此人的,但顧炎武提前加入了江南的復社,此事便擱置一邊了。
“知道了,他來了之後,太沖你可以適當與他接觸一下,復社的這些年輕人,頗有東林七君子遺風,他們還是有理想抱負,想要救國救民的,是可以爭取和團結的力量。”
“明白。”
聊完真理報等雜七雜八的事情,朱由檢也說起了今日來找黃宗羲的正題。
“潮鮮國主把他的三子李?送到京城來做質子了,太沖,朕希望你能去做他的老師,這孩子今年還不到六歲,正是塑造人格和理念的關鍵時期...”
李?既然來了大明,那他的教育工作就是要大明來負責的,按道理來講,應該找個熟讀經史子集,在文壇有一定地位的大儒去教導他,然而朱由檢卻不打算這麼幹,而是要讓黃宗羲去當這個朝鮮王子的老師。
黃宗羲那也是頂尖聰明之人,聽朱由檢這麼一說,他立刻領會到了朱由檢的言外之意。
“陛下是想,把這個朝鮮王子培養成我們的同志,以便日後佈局潮鮮國?”
對於黃宗羲,朱由檢從不藏著掖著,聞言點了點頭道。
“潮鮮國的位置很重要,但這個國家的人向來首鼠兩端喜歡投機,尤其是他們的王室,表面看著畢恭畢敬,實則沒有任何忠誠可言,而這次他們把李?送來,倒是個機會。”
“雖說李?現在年紀還小,還未定性,但把一個王子教導成愅命戰士,也是件很有難度的事情,所以朕才找你去做。”
跟黃宗羲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很省心,不用說的太細,他自己就能領會意圖,就像這會兒,朱由檢沒說太多,黃宗羲卻己經是心領神會,立刻嚴肅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陛下同志放心,我會盡力去做,爭取有朝一日,能透過這個孩子,解放潮鮮國那些同樣被壓迫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