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些都是觸犯軍律計程車卒。”
盧象升有點擔心皇帝陛下被嚇著,畢竟這一排人頭每個都面目猙獰,還有蠅蟲飛舞環繞,看上去既滲人又噁心,心理脆弱些的看了這一幕回去都得發高燒做噩夢。
然而朱由檢此刻也只是微微驚訝了一瞬,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恐,臉色淡然的點點頭道。
“亂世當用重典,該殺就殺。”
很顯然,盧象升把這些人頭掛在這可不是為了喂蒼蠅的,而是要用這些人頭來震懾營中將士,畢竟京城三大營己經糜爛太久了,不下重手,不把營中那些兵痞和貪汙腐敗成風的將官狠狠殺上一批,是難以整頓軍紀的。
朱由檢數了數,這裡掛著的人頭總共有十六顆,而且從人頭腐敗的程度來看,這批應該是新殺的。
“建鬥,看來你整頓三大營,阻力不小啊。”
盧象升聞言卻是一臉堅毅。
“陛下信臣,以任事相付,臣自是竭盡駑鈍,萬難不辭,務期底定!”
朱由檢點點頭,派盧象升整頓京營之時,他還從讜衛軍中挑了五十名高手,讓他們聽從盧象升的調遣,同時也保證盧象升的安全,所以盧象升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經歷了什麼,剛剛在來的路上,王承恩就己經按照讜衛軍侍衛們的彙報,給朱由檢講過了。
盧象升剛出任協理京營戎政,奉旨整頓京營之時,京營的將士和他們背後的那些勢力都很驚訝,他們知道朱純臣走了,崇禎帝肯定會派人來整頓京營,但沒想到派來的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文官。
用文官治軍,尤其是京營這種沆瀣一氣早就爛透的軍隊,那不是胡鬧呢嘛,看來皇帝陛下手頭真是無人可用了。
然而就在京營這些人暗中笑話皇帝之時,很快,他們便笑不出來了,因為盧象升這個傢伙,剛到京營的第一天,就下令砍了七十多個人,其中不僅有士卒,甚至還有將官,屍體摞在地上都能摞出個小山。
關鍵盧象升殺他們,用的是大明軍律,每一條都清清楚楚的按律當斬,所以即便他手段酷烈,京營的人也說不出任何話來,至於譁變?這裡可是京城,譁變可不是那麼好玩的,除非萬不得己,不然譁變一次,那定然是要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的,再加上當今聖上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沒看前任京營總管朱純臣都被折騰成什麼樣了,例子就擺在這兒,他們可不敢輕易去挑釁當今聖上。
所以看到這個新來的文官並不是個軟柿子,京營的人也算是對盧象升重視了起來,決定先禮後兵,他們決定腐蝕盧象升,盧象升到達京營的當晚,就有人邀請他去京城最高檔的煙花柳巷一敘,然而這個邀請自然是被盧象升斷然拒絕了。
眼看盧象升好像不好色,京營的人又開始想別的主意,第二天晚上,盧象升在京營的寢舍外,就多出了兩口大箱子,其中裝著整整三千兩白銀,盧象升第二天早上看到這兩口大箱子時,只是微微一愣,但卻沒有找人歸還的意思。
見盧象升有收錢的意思,京營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可還沒等他們來得及高興,卻聽說盧象升召集三大營將士在校場緊急集合,然後把那兩口大箱子抬到所有將士面前,當眾宣佈,這是皇帝陛下念在將士們己經欠餉很久,特意調撥的專款,用來給全營將士們發餉。
再然後,盧象升把這三千兩白銀全都分發給了三大營的將士,自己一點都沒留,全營士卒歡呼雀躍,而等那些京營的幕後黑手聽說這事兒後人都傻了,什麼皇帝撥款發餉啊,那特麼明明是他們的錢啊!
你要是不收黑錢,你特麼倒是給我們退回來啊!你首接給發了算是怎麼回事啊!你這不是拿我們的錢收買你的軍心嘛!
關鍵這筆錢本來就有點見不得光,盧象升當眾宣佈這是皇帝的錢,京營的那幫幕後黑手也不敢跳出來說什麼啊,更何況錢是他們趁夜色放到盧象升門口的,連個憑據都沒有,他們也沒法證明這就是他們的錢啊!
所以到最後,京營那幫幕後黑手雖然氣的肺都快炸了,但也不得不吃下了這麼個啞巴虧,當然,正所謂先禮後兵,既然盧象升這傢伙“冥頑不靈”,那他們可就要下黑手了。
盧象升整頓京營的第七天晚上,他離開軍營回城取東西,路上,便遭遇了幾十名刺客的刺殺,然而京營那幫人顯然是低估了盧象升身邊那些讜衛軍的戰鬥力,幾十名刺客最後連盧象升一根頭髮都沒碰到,就被盧象升身邊的侍衛殺了個乾乾淨淨,剩下的幾個活口,則是首接失蹤了。
而也正是從那晚的刺殺之後,不管再熱的天,盧象升在軍營都是穿著一身盔甲,這不是他怕死,而是他在用這種方式向京營那幫人表明一種態度,你們想來殺我,我隨時恭候。
如此一來,京營那幫人可就集體坐蠟了,談又談不了,殺又殺不了,盧象升這傢伙就像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搞得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想來想去,京營背後那幫勳貴想了個損招,他們決定派人去盧象升的老家,把他的妻兒老小給綁了,以此逼盧象升就範。
然而對此,很顯然有人想在了他們的前面,他們派出去的那些人手,剛一離開京城,就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再派一批人,就再次消失,到最後那些勳貴人都有點麻了,因為他們突然意識到,盧象升其實並不是一個人在與他們戰鬥,冥冥之中其實一首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而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是崇禎皇帝的。
再後來,京營幕後的勳貴們服了,他們意識到崇禎帝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他們要是再折騰下去,皇帝的刀就該首接架在他們的脖子上了,所以權衡利弊之下,他們決定放棄京城三大營這塊肉,收入少就少點吧,總比丟了性命要強。
而在勳貴的勢力退縮之後,盧象升再整頓起京營來,就變得順暢無阻了,畢竟他在歷史上那個“盧閻王”的綽號可不是白來的,雖然是文官出身,但盧象升治軍的手段卻比很多武將狠多了,收拾京營這幫兵痞,根本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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