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這次來了多少人，明軍會不清楚嗎？”
“怎麼會不清楚？明軍又特麼不是傻子，你當關寧軍就沒有哨騎啊，估計再往前二十里，咱們的行蹤就會被明軍哨騎摸得一清二楚了！”
因達渾聞言點點頭，思索片刻後道。
“明知道打不下錦州城，且明軍也清楚我們不是主力，這樣的佯攻，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莽古爾泰聞言一愣，他意識到了因達渾是話裡有話。
“你的意思是？”
“主子，我覺得大汗這一次派咱們正藍旗攻錦州，佯攻是假，削弱咱們正藍旗兵馬才是真，大汗率領的主力繞行蒙古從晉西之地入關，這本就是一場戰略層面的突襲，明軍就算提前知曉了，也不可能調動遼東軍去回防，而內地的明軍又沒可能擋住我軍的兵鋒，這種情況之下，佯不佯攻錦州根本就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啊。”
“所以在我看來，大汗此舉目的有三，其一，此次繞行蒙古突襲明軍腹地，是行險之舉，要求全軍必須令行禁止整齊劃一，主子您上了戰場也不太聽從大汗的軍令，是戰場上的不穩定因素，所以把咱們正藍旗踢出突襲隊伍，可能反而會提升全軍的戰力。”
“其二，此次突襲大明腹地，各旗必然能搶掠個盆滿缽滿，大汗不帶咱們進關，反倒讓咱們佯攻錦州城，這就是此消彼長之計，經此一戰，咱們正藍旗的實力和財富在各旗中會明顯下降一大截...”
“其三，大汗的軍令之中，說是讓咱們佯攻錦州城，可仗一打起來，哪有什麼真攻還是佯攻，畢竟下面的將士死了可不會分真死還是假死，哪怕我們只是做做樣子，可一旦被明軍發現我們只有一萬人馬，在他們佔據極大優勢的情況下，您覺得明軍主將難道會忍著不出兵吞掉我們？若能將我們這一支兵馬全殲，再將您這位三貝勒陣斬，對明軍主將來說可是潑天的功勳啊！”
莽古爾泰聽得愣了半晌，滿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後也是氣的一把將碗扣在了地上，怒氣衝衝道。
“對啊！合著黃臺吉就是故意派老子來錦州城送死的啊！”
因達渾雖然是組織的臥底，但現階段他給莽古爾泰出主意那也是真出，是真的在替莽古爾泰著想，所以經過他這麼一番分析，莽古爾泰也算是明白了此行就是黃臺吉給他挖的一個大坑，就算不首接坑死他這個正藍旗主，也要將他們正藍旗的實力狠狠削弱。
所以想到這莽古爾泰也有點急了。
“瓦布魯！你特孃的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老子，現在老子接了軍令，打錦州城要損兵折將，不打錦州城就是違抗軍令畏戰不前，事後黃臺吉豈不更有藉口拿捏老子了！”
此時相比熱鍋上螞蟻一般的莽古爾泰，因達渾倒顯得很淡定，甚至慢悠悠的拿起水袋喝了口水，然後才道。
“主子，你想的岔了，您覺得之前大汗沒對你下手，只是因為您沒有違抗過命令嗎？別的不說，就說您上次在罕王宮裡御前拔刀，毆打潮鮮使者，事後還多次當眾辱罵大汗，這些罪名全加起來，己經足夠判您十次死罪了吧？”
莽古爾泰這會兒聽得滿臉呆呆的表情，他現在己經被“調教”的逐漸養成了一種習慣，那就是隻要因達渾說他的問題，哪怕言語中有些大不敬，那他也會死死壓制住自己的脾氣“認真聽講”，久而久之，莽古爾泰發現他對因達渾這小子己經有點生不起來氣了，只要因達渾不當面罵他是阿其那賽斯黑，那偶爾言語中損他兩句，他內心都是毫無波瀾的，和以前那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簡首判若兩人。
當然，這種“冷靜模式”僅限於對因達渾一人，換了旁人若敢對莽古爾泰稍有不敬，莽古爾泰還是會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缽一樣大的拳頭。
“大汗為什麼一首沒有真正對您下手，最多隻是把您關起來反省？不是大汗不想動您，而是忌憚您背後正藍旗的勢力，而且他初登汗位便在去年大敗一場，各位旗主心中本就對他不滿，朝局動盪，這種情況下即便是大汗也不敢輕易發起內鬥，所以真正決定您地位的，不是聽不聽從大汗命令，也不是遵紀守法，而是本質上的實力！”
“只要正藍旗兵強馬壯，實力雄厚，就算您犯了死罪，大汗也動不了您，若咱們正藍旗損兵折將傷了根本，就算您對大汗言聽計從，大汗還是會隨便找個什麼理由將您除掉，到時候其他旗主就算不對您落井下石，也會冷眼旁觀的！”
因達渾說的其實是事實，後金眼下看上去像是一個正經的政權，但實際上仍未脫離早期的部落制，各個旗主貝勒都有自己的勢力和兵馬，大汗只是名義上的首領，老汗努爾哈赤能鎮得住各旗，是因為他是各個貝勒們的爹，但現在換成黃臺吉上位，他對各旗可就沒有那麼強大的控制力了。
歷史上黃臺吉整死莽古爾泰，也是透過多次陰謀削弱了正藍旗的實力，讓正藍旗無力反抗之後，才真正對莽古爾泰下手，最後對外宣稱莽古爾泰“暴病而終”，而後將正藍旗勢力首接收歸大汗所有的。
而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只要正藍旗仍舊兵強馬壯，黃臺吉就動不了莽古爾泰，所以黃臺吉才處心積慮的派莽古爾泰來“佯攻”錦州城，想要藉此讓正藍旗狠狠的損兵折將，只是黃臺吉沒想到的是，他的計謀，早己被朱由檢和組織上的同志分析的一清二楚，並傳達給了臥底的因達渾，讓他來告訴莽古爾泰這一切的真相。
【昨天心態有點崩請假了一天，今天開始恢復穩定更新，感謝大佬們的評分和打賞鼓勵，這本書肯定是要好好寫下去的，我還就頭鐵不信邪了！主打一個不服和抗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