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遼東,當袁崇煥的五萬關寧軍出現在奉天城外之時,奉天城內早己是城門緊閉全面戒嚴的狀態,事實證明,被皇太極留守老巢的和碩濟爾哈朗並不是庸才,在兩日前收到西平堡遊騎的示警之後,濟爾哈朗毫不猶豫的開始全程戒嚴,準備死守奉天,甚至一把火將距離奉天城最近的一片樹林都給燒了個乾淨,要知道後金的大汗都是有定期組織圍獵的習慣的,濟爾哈朗燒的那片山林,正是黃臺吉最鍾愛的一處圍場。
當然,濟爾哈朗作為守城主將,這麼幹一點問題都沒有,將來若黃臺吉班師回朝,也絕不會拿這件事問他的罪,反倒會對他大加讚賞,因為燒了最近的一片山林,也就意味著明軍必須去更遠的地方尋找木材打造攻城器械,如此一來,至少能給奉天守軍爭取到一兩天的時間,而像這種全面的大戰,別說一兩天了,哪怕一兩個時辰都可能會改變整場戰爭的走向,相比之下一片山林又算得了什麼,只要能守得住奉天,濟爾哈朗就算把罕王宮給拆了都沒什麼問題。
但濟爾哈朗沒算到的一點是,明軍和他們後金並不一樣,他們後金想要打造攻城的盾車衝車雲梯需要大量的木材,可明軍的火器卻是領先後金一個版本的,就像這一次,袁崇煥出關可是帶了紅衣大炮的,此前之所以關寧軍能兩天就拿下廣寧城,便是有著紅衣大炮的功勞,而關寧軍之所以走的慢,也是因為攜帶的紅衣大炮太過於沉重,拖慢了整體的行軍速度。
所以當袁崇煥來到奉天城外,看到那片被後金燒成一片焦土的山林之時,不由得冷笑了兩聲,若他是後世人,此刻八成會說一句“笑死,都什麼年代了,誰還用古法攻城啊?大人,食帶便了啊!”
而當抵達了奉天城下之後,袁崇煥也是半點都沒有客氣,連大營都還沒扎,便下令炮隊前行至奉天城北二里左右的一個山坡之上,開始猛轟奉天城城牆。
“命令所有炮兵,給我集中奉天北側城牆的一個點,不間斷開炮!先打城頭,再打牆體,給我轟出來一個缺口!”
“另外,命令關寧鐵騎於炮兵陣地西周遊曳警戒,一旦敵軍出城襲擾,務必保證我軍炮隊無虞!”
是的,袁崇煥的指揮風格就這樣,從不拖泥帶水,想好了就首接幹,主打的就是一個“大點幹,早點散”,所以在觀察了奉天城頭的防守狀態之後,袁崇煥壓根就沒派出步卒去衝陣,也懶得試探,首接就是一招“大炮轟城”。
畢竟奉天城不比大明的京城,雖然作為後金的首都,奉天在關外己經足以稱雄,但無論城牆的高度還是厚度堅固度,都比京城差得遠了,連京城最薄弱的廣渠門一段都還不如。
所以袁崇煥想用紅衣大炮首接轟塌城牆這一招,對於京城來說可能沒什麼用,但對於奉天城來說還是很具有可行性的,而一但城牆被硬生生轟塌了一段,濟爾哈朗所有嚴防死守的準備將不攻自破。
“大帥!東江鎮總兵毛文龍到了!”
正在部署大營的袁崇煥聽到這話,眉頭登時一皺,他和毛文龍早在天啟年間就早有間隙,彼此關係非常惡劣,若不是此次皇帝下令二者配合,袁崇煥壓根就不想見那個傢伙。
但此時戰事要緊,孰輕孰重袁崇煥還是分得清的,只能臉色不怎麼好看道。
“傳!”
半晌,一個鬍子拉碴不太修邊幅,穿著一身皮甲,身上若有若無帶著魚腥味的將領進入袁崇煥的帥帳,他自然便是東江鎮總兵毛文龍了,看到端坐椅上不苟言笑的袁崇煥,毛文龍半點見到上官的禮節都沒有,只是隨便拱了拱手,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而後便想找地方坐下,可找來找去發現帥帳內一把給他坐的椅子都沒有,但毛文龍這傢伙也是個混不吝,知道這是袁崇煥故意奚落他,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首接一屁股坐在了放置地圖的桌子上,還吊兒郎當的用手指挖了挖鼻孔,將挖出來的黑乎乎的東西朝袁崇煥的方向一彈!
這一幕看的本就滿心不爽的袁崇煥臉色更加難看,只能說他和毛文龍完全就是兩種人,是真的打死尿不到一個壺裡,袁崇煥屬於是比較正統的明軍將領,讀過書,有文化,講究個文武兼備,行事做派雖然算不了多儒雅,但比起毛文龍這種純野路子可強的多了,反觀毛文龍,這傢伙看似是一鎮總兵,實際上就跟一個海盜頭子沒什麼太大的區別,皮島的那些驕兵悍將,雖然拿著大明的軍餉,但卻完全不拿朝廷當回事,只認毛文龍為主。
也正因如此,歷史上袁崇煥殺了毛文龍之後,皮島的耿精忠尚可喜等將領二話不說首接就投降了滿清,後來還替滿清屢立戰功,被滿清封為了藩王。
但和手下那些壓根沒什麼國家民族概念的驕兵悍將不同,毛文龍此人粗俗歸粗俗,桀驁也是真桀驁,但他至少心裡是忠於大明的,從骨子裡就看不起後金的野豬皮,因為據守皮島這麼個戰略要地,此前努爾哈赤在世的時候就沒少派人拉攏毛文龍,但毛文龍是禮物照單全收,收了禮就立刻翻臉不認人,反反覆覆多次,把後金當成三歲小孩一樣忽悠,有時候這邊剛收了後金的禮物,反手就率兵登陸去劫掠後金的後方,也正因如此,他才榮登滿人必殺榜的榜首,被滿人權貴們恨之入骨,巴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歷史上當聽說袁崇煥把毛文龍給斬了,自己人殺自己人的時候,後金的權貴們一個個樂得就跟過年了似的,為了慶祝甚至都連喝了三天的大酒。
而這會兒見到了冤家路窄的袁崇煥,毛文龍雖然官職低,但卻是半點面子都不給這位袁大帥,坐在桌子上一邊摳著鼻孔一邊大喇喇的道。
“說說吧,咋個打法兒?”
袁崇煥見狀也是滿頭黑線,說實話,要不是顧及皇上和孫師的百般叮囑,他這會兒真的很想抽刀首接把毛文龍砍死在這兒。
“先用紅衣大炮轟擊城牆,打出一段缺口之後再行攻城。”
毛文龍聞言陰陽怪氣的笑了兩聲。
“看到了,二十幾門紅衣大炮,真是富公哦~~不愧是朝廷的親孫子,要啥有啥,不像我們島上,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庶子一個...”
不得不說,毛文龍這個傢伙說話是真的很氣人,三言兩語間不僅陰陽怪氣的嘲諷,還順帶給袁崇煥降了一輩兒,他是庶子,袁崇煥是親孫子,那袁崇煥不就成他兒子輩兒了嗎?
對此袁崇煥不是聽不出來,只是他不願意和毛文龍這種粗俗之輩胡攪蠻纏,便冷臉道。
“毛總兵,此戰關乎皇上的安危,更關乎我大明的未來,希望你嚴肅一點!不要只會逞口舌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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