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的時日不多了。”王嫣然只輕輕說了這幾個字。
她此前曾去玉崑山見過老侯爺,早已察覺他身體虧空嚴重,已是油盡燈枯的模樣,只是為了不給雲青璃增添負擔,才一直強撐著未曾聲張。
謝玉珩此番前往南凌國祭祖掃墓,亦是實情。老侯爺特意讓他去挑選一塊墓地,他終究還是想葬入南凌國的謝氏祖墳之中。
一旦老侯爺離世,以謝玉珩的能力與威望,謝晉自然也該退位讓賢了。
“那......若是世子不同意,該如何是好?”瑞嬤嬤憂心忡忡地問道。
王嫣然眼底閃過一絲篤定:“他答應過我的。即便他不同意,只要老侯爺還在,便定會為宴兒做主。宴兒可是老侯爺一手帶大的。退一步說,即便暫時無法公開,那冊封的聖旨也必須拿到手,大不了晚幾年再公佈便是。”
瑞嬤嬤細細思索一番,覺得這法子可行,連忙點頭:“夫人考慮得極為周到。”
“嬤嬤,眼下我萬萬不能對戰星河動手。”王嫣然緩聲說道,“否則,她若是和孩子出了什麼意外,世子必定會將賬算在我頭上,到時候他便有了理由違背先前的諾言。”
她苦笑一聲:“夫妻這麼多年,我太瞭解他的脾氣了。如今,戰星河於他而言,就是他的命......”
說著,眼淚又忍不住滑落下來。
若不是為了一雙年幼的兒子,她真覺得這般活著毫無意義,只想逃離這一切,徹底放下。可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被困在侯府這方寸之地,掙脫不得。
想解脫,卻終究逃不出這個囚籠。
這個囚籠還是她甘願進來的。
到最後,反倒落得個處心積慮。只為爭奪世子妃之位與世子之權的罵名。
可她心中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榮華富貴,不過是謝玉珩這個人罷了。
她想要他的愛,想要他寵愛戰星河那般寵愛她,若他心裡更愛自己,她甘願為妾,也能接納跟戰星河一起侍奉他的。
可是......終究事與願違。
“嬤嬤,走到如今的這一步都是他逼我的......”王嫣然掩面而哭,“他曾經愛過我,珍視我,視我為妻子,如今卻變心了愛上了別人。你讓我怎麼放得下......如何放得下?”
過往謝玉珩對她的溫柔以待,他們曾經的歡好,一幕幕閃過,她忘不掉,永遠也忘不掉。
瑞嬤嬤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心中暗暗心疼,卻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夫人,青霞宮那邊有動靜了!”就在這時,碧荷快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急促稟報,“一個時辰前,宮裡突然傳了太醫,似乎是三公主出了急事。”
王嫣然眼淚簌簌的抬頭,心頭一緊,聲音沙啞:“具體出了什麼事?”
“聽說是動了胎氣。這一動靜,三公主懷孕的訊息也瞞不住了,老夫人已經得到了訊息。如今老夫人和侯爺,都已經趕去青霞宮了。”碧荷連忙答道。
“還有,聽說小郡主哭得十分傷心,三公主動胎氣,似乎與小郡主脫不了干係。老夫人和侯爺放心不下郡主要趕去安撫。”
王嫣然心裡咯噔一下,驟然想起先前莊嬤嬤曾利用皎皎,給戰星河下毒的舊事。
“嬤嬤,立刻傳令下去,府中所有人都不許輕舉妄動,安分守己!”她當機立斷吩咐道。
宮裡遍佈她的眼線,青霞宮外圍也不例外。可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必然會徹查到底,容不得半分差池。
“夫人,您不必太過擔心。”瑞嬤嬤定了定神,勉強安慰道,“我們的人都隱藏得極好,只在青霞宮外圍活動,並未深入其中。再說,即便查到了我們的人,此事本就與我們無關,我們也無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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