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床頭燈被擰亮了，橘黃色的光暈開。
紀隱的臉出現在螢幕裡，眼睛紅腫得厲害，嘴唇乾裂起皮，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偏過頭不敢看鏡頭，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滾動了好幾下，聲音又啞又悶。
“醜死了……老婆你別看了……”
時媚盯著螢幕上那張狼狽到極點的臉，心裡又酸又軟，可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
“是挺醜的。”
紀隱的眼淚瞬間又湧了上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把臉埋進枕頭裡。
時媚將手機靠在床頭櫃上，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摸他的頭。
“但再醜也是我的。”
紀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悶悶地哭聲從枕頭裡傳出，落入時媚的耳朵裡，心都要軟化了。
“別哭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可我想你現在就回來……”他抽噎了一下，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我想抱著老婆睡覺……”
“你那天掛我電話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紀隱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心虛地看著鏡頭，“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掛老婆電話……不該不回老婆訊息……不該懷疑老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只剩氣音，“不該亂翻老婆的東西……”
時媚看著他這副認錯比誰都快，但下次還敢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還有呢？”
紀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摳了摳。
“還有……不該兇老婆……”
“你兇我了？”
“兇了……”紀隱的腦袋越垂越低，最後臉都看不清，“我說了讓你回來……語氣不好……”
時媚回想了一下，那天他確實語氣很衝，但說兇也算不上，更多的是委屈和慌亂。
“紀隱，項鍊和紅包的事......“
“老婆。”紀隱開口打斷她，把臉埋回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螢幕，聲音又輕又啞。
“沒有什麼項鍊和紅包，我們不提了，好不好？”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底翻湧的情緒分明不是相信，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自我說服。
他在逼自己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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