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把冊子往桌上一放，揉了揉手腕嘆道：“這嫁妝清單，足足核了三遍，你兩個弟弟今日都遣人送了添妝來，府裡庫房都快堆不下了。”
春桃連忙上前斟了熱茶，雙手捧過去：“夫人，小姐正跟我們說呢，將軍送的禮樣樣貼心。連北地新貢的蜜膏都備了，說是給小姐養氣色。”
陸氏接過茶淺抿一口，看向女兒眼底滿是慈愛：
“鎮州這孩子，雖是行伍出身，心思卻比一般世家子弟細得多。而且對你也上心，你嫁給他想必以後也不受委屈。以後多為他開枝散葉，一是他家人丁稀薄，二也是你老了能有依靠。”
周娥皇聞言腳步微頓，臉上紅暈一下子蔓延開來，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娘，說這個做什麼。”羞得不敢抬眼。
“怎麼不能說？”陸氏放下茶盞，拉過她手輕輕拍了拍，“女子嫁人，圖的不就是個知冷知熱的人？你父親是司徒，位高權重，鎮州是禁軍統領，前途無量。這門婚事在外人看確實門當戶對。可是娘在意的，是你的幸福。”
話鋒一轉，她又添了句：“你現在花容月貌，他對你是真心喜歡。可是女人花期又有幾年？你不多生子嗣，將來有更年輕貌美的女子，你該如何自處啊？你爹這歲數了，去年還又納了一房妾室。更何況鎮州這年輕體壯，還是行伍之人！”
“好了，不說這糟心的了，說點開心的。”陸氏拿起嫁妝冊子翻開一頁，指著上面圖樣道，“你看，這是你外祖母傳下的那套赤金鑲珠鳳冠，原是你外祖母的陪嫁，說要留給嫡長女，如今正好傳到你手裡，再合適不過。”
周娥皇看著冊子上鳳冠的珠翠琳琅，眼眶微微發熱：“外祖母待我，一向是最疼的。”
“還有你兩個弟弟，”陸氏笑著續道，“大弟在外地任官，特意遣人送回一尊和田玉觀音，說是給你鎮宅。二弟更甚，首接把他秦淮河畔那間綢緞莊，劃到你名下。說日後你想做什麼衣裳，都有現成料子，絕不讓你在李府受半點委屈。”
夏竹在一旁聽得眼亮，湊上前道：“夫人，小姐這嫁妝，怕是金陵城裡數一數二的了。”
陸氏點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娘只有一個心願，你嫁過去後，既要守妻子本分，也要守住自己底氣。有周家在，有這些嫁妝在，沒人敢輕看你。”
周娥皇抬眼望著母親，鄭重點頭：“女兒記住了。”
陸氏滿意笑了，起身替她理了理鬢髮：“好了，府裡還有一堆事要忙，不擾你了。”
周娥皇點點頭“母親慢走。”
陸氏走後，靜姝齋又恢復安靜。
周娥皇重回妝臺前坐下，拿起那支白玉蘭木簪。
春桃連忙上前：“小姐，奴婢幫您戴上試試？”
她輕點下頭，木簪插入髮髻，
清冷玉色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愈發溫婉。
春桃捧過銅鏡湊到她面前：“小姐，真好看，比戴金簪好看多了。”
周娥皇望著鏡中人，臉頰微紅，
眉眼間帶著將為人婦的嬌羞，也藏著幾分安穩。
夏竹蹲在地上整理催妝禮，一邊整理一邊笑道：“小姐，明日我們送催妝禮去將軍府，按禮將軍那邊要回禮。聽說禁軍將士都在給將軍出主意，要回一份最特別的。”
“能有什麼特別的？”周娥皇望著鏡中自己，輕聲問道。
春桃歪頭想了想，笑道：“說不定是將軍親手練的劍？或是他最寶貝的玉佩？”
“別胡說。”周娥皇被她逗笑，伸指輕輕推了她一下，“那些都是貼身物件，哪能隨意拿來當回禮。”
三人說說笑笑，窗外夕陽漸漸沉下，橘紅餘暉灑進屋裡，給一切都鍍上一層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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