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照進靜姝齋。
落在周娥皇膝頭的並蒂蓮錦帕上，映得那漸次成型的花瓣愈發溫潤。
她指尖捻著一縷粉白絲線，輕輕穿過帛面，動作極緩，卻極穩。
春桃蹲在一旁，替她理著散落的線頭，忽然抬頭看向窗外：
“小姐，您看這天色，多好。再過幾日，大婚那日的天，定也是這般晴的。”
周娥皇抬眸，目光掠過院中的玉蘭樹——枝頭的花苞又飽滿了些。
風一吹，細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飄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淡玉。
“是極好。”她輕聲應著，視線落回錦帕，指尖微微一頓。
針腳落處，一朵並蒂蓮的輪廓己然清晰。
兩朵蓮花相依相纏，中間是細細的蓮莖。
像極了她與李鎮州，雖身份有別，卻註定相守。
夏竹捧著一疊新漿洗的素色衣裙進來，見她這般出神。
笑道：“小姐，繡娘那邊把最後一批喜服都送來了，您瞧瞧合不合身。”
周娥皇放下繡針，起身理了理裙襬。
衣裙是淺杏色的錦緞，領口繡著細密的玉蘭紋。
腰間繫著同色的絲絛，垂落的玉墜輕輕晃動，映得她愈發清麗。
她輕輕轉了個圈，裙襬微微揚起，帶著淡淡的玉蘭香。
春桃湊上來，替她理了理衣領：“真合身！小姐穿這件，比畫裡的仙子還好看。將軍見了，定要挪不開眼。”
周娥皇臉頰一熱，伸手輕輕拍了拍春桃的手：“又打趣我。”
話雖如此，心底卻像被溫水浸過，軟乎乎的。
她素日不喜太過豔麗的衣飾，偏愛素淨淡雅。
可大婚的喜服，李鎮州卻讓繡娘加了些淡色紋樣。
既不張揚，又透著喜慶，正合她的心意。
夏竹忽然上前一步說：“將軍府那邊傳了話，說喜房裡的妝臺、鏡臺都擺好了。紫檀木的，還嵌了您喜歡的玉蘭花紋。還有那幅《蘭竹雙清圖》，也掛好了，就掛在喜房的東牆。”
周娥皇心頭微暖。
那幅《蘭竹雙清圖》，是她曾隨口提過一句，說喜歡蘭竹的清雅。
李鎮州竟記在了心裡，還特意尋來掛在喜房。
這般細碎的妥帖，一點點攢起來，便成了沉甸甸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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