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州沒答話，只盯著火勢，臉色依舊緊繃，抬手抹了把嗆出來的淚。
喉間啞聲道：“別鬆勁，風還大，繼續壘土埂，澆水不能斷！”
他說著親自拎起一桶水，朝著近處燃著的木樑潑去。
水花濺起，燙得他手臂一縮，卻半點沒退。
身旁小校看得心驚，連忙上前：“大人您退後些！這裡兇險，屬下們來就好！”
李鎮州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遠處被火逼得哭嚎的百姓，眉頭擰得更緊：
“派幾個人把老弱婦孺往北邊空場引，別讓他們擠在火邊，容易踩踏出事。”
“是！”
他站在煙火最烈處，甲冑被烤得發燙。
臉上黑一道灰一道，可身姿依舊挺拔。
每一道指令都穩準狠，完全不像尋常將領只懂潑水硬撲。
有人暗暗心驚——指揮使今日這救火法子，奇、快、準，像是早就胸有成竹，絕非臨時所想。
可沒人敢問。
此刻大火當前，只要能滅火，便是再好不過的法子。
風漸漸小了些，隔火道見效，土埂攔著火星。
水桶輪流澆潑，原本失控的火勢。
竟一點點被壓了下去，不再像方才那樣瘋狂蔓延。
百姓站在遠處望著，漸漸止了哭聲。
有人對著李鎮州的方向躬身下拜，低聲念著恩公。
李鎮州卻渾然未覺，只盯著火場，時不時抬手咳嗽幾聲，煙嗆得他胸口發悶。
可一想到家中周娥皇還在等著，他眼底便又多了幾分韌勁。
他不能倒。
他必須活著回去。
又過半個時辰，前方明火弱了不少，只剩零星火點與滾滾濃煙。
一名將官快步走來，臉上帶著難掩的喜色，躬身道：
“大人！成了！火被隔住了，府庫那邊保住了！沒有燒過來！”
李鎮州長長鬆了口氣，緊繃三天的肩背微微一鬆。
己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精神一放鬆再也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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