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陳虎在明，死士在暗，周府上下，應當能保得周全。
他緩緩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彷彿握住了那人溫軟的指尖。
“娥皇，等我。”
低低的呢喃，消散在陰冷的風裡。
無人聽見。
人在面臨重大抉擇的時候，都喜歡沉浸回憶中。
透過回憶過去的種種，來進一步確定自己的決心。
而此刻的金陵宮城，延英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李景並未回宮安歇，而是獨自一人坐在殿中。
案上擺滿了江北十西州的輿圖，圖紙被風吹得微微翻動。
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每一處，都是南唐失去的疆土。
殿內沒有內侍，沒有宮人，只有他一人，對著孤燈，形單影隻。
白日里在後周使臣面前強忍的屈辱，夜裡在詔獄對李鎮州說出的哀求。
一幕幕在腦海中翻湧，讓他頭痛欲裂。
他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節泛白，眼中滿是疲憊與頹然。
他是南唐國主，是坐擁江南富庶之地的君主。
是他的懦弱和自私把祖宗的基業丟了大半。
親手將一手提拔起來的李鎮州送入大梁虎穴。
李鎮州是他看著長大的，武藝兵法皆是南唐翹楚，更是禁軍軍心所向。
有他在，金陵城防便穩如泰山。
敵人來犯他卻將這最鋒利的刀，收了起來。
如今更是遞給了敵人。
“鎮州……”
李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
帶著無盡的複雜和痛苦。
他知道李鎮州心中有怨，有恨，可他別無選擇。
割讓江北己是定局，李從善入質大梁也無法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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