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鐵，李鎮州麾下的鐵騎親衛當即領命西散。
不過片刻，益津關城內便被一股凜冽肅殺之氣籠罩。
執掌軍法的玄甲士卒沿街巡查，馬蹄踏過清冷的青石板路，聲響清脆利落。
那些臥於酒肆酣睡、倚牆閒散嬉鬧的守軍。
盡數被厲聲喝起強令歸隊，原本散亂不堪的街巷。
短短一個時辰便被梳理得井然有序。
李鎮州立於城中心鼓樓之下，目光沉沉掃過俯首聽命的一眾守兵。
“這裡守軍這麼鬆散懈怠，難怪被遼軍輕易就打到澶州城。郭榮雖然雄才偉略，但是有陽光之處就有黑暗，總有他顧不到的地方。”
他嘆了口氣，指尖不自覺輕叩腰間虎符。
李鎮州收斂情緒，看著那些守軍。
緩緩開口：“從今日起，益津關不分新舊部眾，唯以軍令為準。敢有違抗者，無論出身資歷，一律軍法處置！”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內容很驚人。
劉煥立在人群末尾，袖中拳頭死死攥起。
望著李鎮州雷厲風行的模樣，面上卻扯出一抹敷衍笑意，揚聲冷語：“諸位都聽清楚了，謹遵將軍將令，免得惹禍上身！”
話音剛落，守糧校尉便跌跌撞撞奔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面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軍！糧倉……糧倉出了大事！”
糧倉乃邊關命脈，關乎全城軍民生計，李鎮州心頭一緊，當即沉聲追問：
“究竟是何紕漏？”
“將軍一看便知！”
校尉連滾帶爬起身，倉皇在前帶路。
李鎮州率親衛緊隨其後，劉煥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笑意，也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厚重的倉門被轟然推開，一股刺鼻的黴腐味混雜著塵土氣撲面而來。
入目只見糧囤稀疏低矮，表層粟米看著尚可，底層盡是摻著碎石沙土的劣糧。
半數糧袋更是空空如也，與沿途州縣呈報的供給數目，相差何止千里。
李鎮州俯身抓起一把粟米，指尖輕輕一碾，雜質簌簌落地。
他臉色驟沉，語氣冰寒刺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守糧校尉渾身戰慄，語無倫次地辯解：“將軍恕罪！去年秋糧被劉將軍借調出去接濟軍需，返還後便首接入倉。今日奉您之令開倉賑濟流民，屬下才發現糧食竟敗壞成這般模樣……”
“住口！”劉煥厲聲打斷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故作鎮定地開口，“將軍明察，調糧一事乃是奉李重進將軍之令，絕非末將私自做主。邊關連年征戰，糧草損耗本就極大，絕非末將貪墨瀆職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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