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莫州城頭的大周旌旗被晚風扯得筆首。
李鎮州立在垛口,指尖輕叩冰冷的城磚。
目光始終鎖在瀛州的方向,眉眼間未有半分取勝後的驕躁。
反倒凝著更深沉的思慮。
身後甲葉輕響,林拓與陳堅並肩走來,兩人甲冑上還沾著些許血汙。
躬身行禮時,語氣皆是難掩的振奮:“將軍!城內降卒盡數整編,遼籍兵卒單獨羈押。原莫州漢人士卒皆願歸降,城防、糧倉、府庫皆己接管妥當。”
李鎮州緩緩轉身,目光掃過二人,沉聲道:“耶律薛嚕麾下雖多遼地鐵騎,但莫州守城士卒,十之八九皆是本地漢人。往後整編,需分而管之。厚待漢兵,安撫其心,不得苛待。”
兩人齊聲應諾,他們深知,燕雲十六州久歸遼土。
可境內百姓、守卒多為漢人,心繫中原。
此番王師北伐,正是收攏民心、穩固戰果的關鍵。
不多時,親兵押著依舊怒罵不止的耶律薛嚕上前。
此人生性桀驁,即便被縛,依舊掙扎著仰頭嘶吼:
“李鎮州!你用奸計取勝,算什麼英雄!有本事便放我回去,與我真刀真槍再戰一場!”
親兵看他罵罵咧咧,從背後就是一腳。
正踹在腿彎處,耶律薛嚕猛的往前跪去。
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他也不顧膝蓋傳來疼痛。
依舊仰頭怒吼:“李鎮州小兒,安敢如此羞辱本將軍!”
李鎮州眸中無波,淡淡瞥他一眼。
“你可願寫一封勸降信給瀛洲高彥暉?如此我或許會放了你!”
“做夢!我大遼男兒只有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耶律薛嚕梗著脖子,大聲叫著。
李鎮州看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樣子,知道勸降是沒戲了。
他無奈抬手示意親兵:“拉下去,嚴加看管。隨軍羈押,日後押往大梁,交由陛下處置。”
耶律薛嚕畢竟是遼廷親封的莫州統軍使。
是遼主安插在燕南的為數不多的遼軍大將。
留著此人,既能震懾降卒。
又可向朝廷獻捷,遠比當場斬殺更有用。
親兵拉起罵罵咧咧的耶律薛嚕,連推帶搡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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