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長夜,燭火昏黃搖曳。
寢殿之內藥味瀰漫不散,厚重帷帳低垂。
隔絕了殿外的寒涼夜色,宮人內侍步履輕緩。
他們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驚擾了榻上昏睡的帝王。
符貴妃一身素淨宮裝,荊釵布裙不施粉黛。
她眉宇間倦意深重,卻依舊寸步不離守在病榻邊。
榻旁的軟榻上,還坐著三人——年幼的太子郭宗訓,由乳母輕輕摟著,安安靜靜不敢哭鬧。
一旁便是寧安公主郭玉寧,她身著淺素宮裝,眉眼溫婉。
正親手研磨藥材,協助符貴妃照料郭榮。
郭玉寧乃是太祖郭威收養的將士遺孤,作為郭榮義妹養在宮中。
年方二十,性情溫婉賢淑。
此番郭榮北伐病重歸宮,由於符貴妃要照顧郭榮。
便把太子郭宗訓暫時交給了“寧安公主”郭玉寧照顧。
今天郭玉寧特意將郭宗訓帶來,一同看望他的父皇“郭榮”。
榻上的郭榮,高熱始終纏綿不退。
他面頰燒得潮紅,呼吸粗重斷續,大半時日都陷在昏沉昏睡裡,
偶爾眉頭緊蹙,口中溢位幾句模糊不清的囈語,
多是念叨北伐軍務、朝堂諸事,轉瞬便又沉沉睡去。
符貴妃拿起錦帕,輕輕拭去郭榮額間滲出的虛汗。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郭玉寧與太子郭宗訓,輕聲嘆道:“寧安妹妹!太子年紀小,夜裡寒涼。要不你先帶太子去偏殿歇息,此處有我值守便可。”
郭玉寧輕輕搖頭,手中研磨的動作未曾停歇。
聲音清柔卻堅定:“符姐姐!皇兄高燒不退,我身為妹妹,理應在此侍奉。太子是大周儲君,守在皇兄身邊,也是應當的。”
郭玉寧清楚,郭榮始終高燒不退怕是不能長久。
所以她想多陪陪郭榮,讓太子也多陪陪他的父皇。
符貴妃又何嘗不懂郭玉寧的想法。
一時間寢殿內陷入了沉默,正在這時一名貼身內侍躬身輕步入殿。
他垂首壓低聲音回稟:
“貴妃娘娘,範大學士、魏相公、王相公、吳樞密使、張三司使等一眾重臣,在殿外求見,懇請探問聖體安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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