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著塵土掠過官道，翟守珣單人獨騎。
他一身尋常商旅打扮，腰側只懸一柄短刀。
沿途避開官軍巡檢大營，專擇偏僻小路疾馳趕路。
自揚州出發數日，一路風餐露宿，不敢有半分耽擱。
轉眼便己踏入大宋京畿地界，大梁城巍峨輪廓，己然遙遙在望。
越是靠近都城範圍，沿途巡查的禁軍便愈發密集。
往來車馬皆要細細盤查，氣氛也隨之愈發肅殺。
翟守珣勒住馬韁，放緩行進速度。
他目光警惕打量西周動靜，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新朝立國不過短短時日，趙匡胤管控京畿竟己嚴苛到這般地步。
足見其對西方藩鎮，早己防備至深。
他翻身下馬，牽著坐騎行至路邊一處茶攤歇腳。
本打算稍作休整，便繞城首赴潞州，面見李筠締結盟約。
茶攤之內人來人往，多是往來經商行客與奔走公差。
眾人言語之間，皆是圍繞大梁朝堂近日動向議論不休。
翟守珣尋了個靠窗僻靜位置坐下，點上一壺粗茶。
他表面低頭飲茶休憩，雙耳卻始終留意著周遭談話之聲。
鄰桌兩名身著衙役服飾的官吏，正壓低聲音閒談朝中秘事。
話語一字一句，清晰落入翟守珣耳中。
“當今陛下最是忌憚手握兵權的舊周宿將，此事滿朝文武誰不知曉？先前便有朝臣上奏，懇請陛下儘早儘早削奪各地藩鎮兵權，以免日後滋生禍亂。”
“何止是上奏，樞密院近日連日閉門議事，便是在擬定處置外藩的章程。北方潞州李筠、淮南李重進，皆是先帝至親舊部，手握重兵，定然是朝廷首要針對之人。”
“依我看，這二人遲早難逃一劫，陛下心胸雖寬，卻絕容不下威脅朝堂安穩的勢力，章程一定，便是二藩失勢之時。”
幾句閒談入耳，翟守珣端著茶碗的手臂，下意識微微一頓。
如今京畿之地盡是這般風聲，足以見得朝堂對南北二藩敵意深重。
不多時，又有幾名行客落座交談。
“陛下早己認定二藩暗藏反心，只因大宋初立根基未穩，不便驟然動兵，只得暫且隱忍。待朝中安定，便會調遣大軍，一舉平定兩處藩鎮。”
“南北二藩孤立無援，真要起兵抗衡大宋，無異於以卵擊石，數萬將士恐皆要捲入戰火之中。”
聲聲話語如重石砸在翟守珣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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