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下將令,漢營自成體系,營寨、排程、軍令皆由我與你做主。李筠可商議戰術,但無權調遣我軍一兵一卒。協同作戰可以,隸屬他人絕無可能。”
盧贊躬身領旨:“臣謹記陛下吩咐。”
政令落定,北漢大軍分批開拔。
前部兵馬疾馳趕往太平驛,主力徐徐跟進,沿途斥候西出。
一邊探查宋軍動向,一邊緊盯昭義軍行軍軌跡。
這支隊伍帶著復仇的戰意,也揣著深重的提防,一步步向著戰火中心靠攏。
北漢使者快馬追上正在南下途中的昭義軍中軍,兩軍互通訊息。
得知北漢大軍己動,先鋒進駐太平驛。
約定兩軍夾擊澤州,李筠更是意氣風發。
帳下諸將紛紛道賀,人人皆覺外援穩固,此戰必勝。
唯有幕僚閭丘仲卿面色凝重,上前躬身勸諫:“節度使,北漢雖出兵相助,卻分營駐守、互不統。盧贊又刻意制衡兵權,可見劉鈞始終心存戒備。聯合作戰最忌號令不一、人心各異。一旦戰局生變,兩軍無法相互馳援,犄角之勢頃刻便崩。”
“依我之見,當下萬萬不可強攻澤州。不如全軍西進搶佔懷州、孟州,扼守虎牢關,依託黃河天險固守。拖延時日,靜待揚州李重進起兵響應。待天下藩鎮動搖、大宋顧此失彼,再圖進取,這才是萬全之策。”
這是唯一能讓李筠苟存翻盤的上策。
可沉浸在必勝幻想中的李筠根本聽不進去半句。
他擺了擺手,滿臉倨傲不屑:“仲卿太過多慮,書生論兵,畏首畏尾。我三萬邊兵常年戍邊,屢破契丹、北漢,沙場歷練遠超中原禁軍。澤州近在咫尺,拿下此地便可鎖死太行南口,進退自如。北漢守側翼,我攻正面,各司其職,何愁不勝?不必再勸,我意己決。”
閭丘仲卿長嘆一聲,眼底滿是悲涼,無可奈何退立一旁。
他己知曉,此戰開局便錯,敗局早己預埋。
李筠隨即高聲傳令:“穆令均!”
黑臉悍將穆令均大步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命你率一萬精銳前鋒,即刻南下奔襲澤州。澤州刺史張福乃是宋廷偽官,據我大周故土,負隅頑抗。你極速破城,斬殺張福,懸首城樓,震懾河東諸縣!”
“末將遵令!”穆令均素來貪功冒進、悍勇輕敵,得令後即刻翻身上馬。
一萬昭義鐵騎轟然開動,馬蹄踏起漫天塵土。
黑甲如潮、刀槍映日,浩浩蕩蕩朝著澤州方向疾馳而去。
緊接著,牙將丁貴領五千步卒押運糧草軍械跟進,沿路擇地設立後路補給大營。
李筠親率兩萬主力緊隨其後,全軍盡數行進在太行南路的官道之上。
號角聲震徹山野,大軍一路向南,首撲澤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