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上前厲聲拷問、百般威懾，對方自始至終一動不動。
僵持瞬息，死士喉頭一滾，嘴角黑血湧出。
當場毒發，氣絕身亡。
人死，線斷，無供、無證。
大堂之內，壓抑得令人窒息。
李重進久久凝視信紙，心底亂如驚雷炸響。
他分辨不出真假。
在他眼裡，此刻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陳謙當真眼見大勢己去，私通外敵，假意守城，暗做內應，為自己謀退路。
其二，李鎮州手段陰毒，仿造筆跡、偽造書信、派死士送入城，行離間毒計。
真假對半，無從判定。
他想查、想問。
可他目光再次看向翟守珣，正在衝他搖頭。
他明白不管信是真是假，現在絕對不能動陳謙。
城外強敵壓城，野戰主力盡滅，城內盡是新兵民壯。
整座揚州的城防、軍紀、排程、佈防，全系陳謙一人撐著。
今日若是僅憑一封可疑密信，拿下主守大將。
先不說能不能拿下，就算能，軍中立刻群龍無首。
防務崩盤，人心大亂。
無需敵軍攻城，揚州自潰。
大敵當前，危城存亡之際，明知有天大嫌疑。
現在也只能忍、只能壓、只能用。
良久李重進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驚怒、猜忌盡數掩藏，只剩深沉冷厲。
他當著滿堂所有人，抬手將信紙湊上燭火。
火苗騰起，舔舐紙面，偽造的字跡、署名一點點焦黑、卷碎、化為飛灰。
堂下的文臣武將立馬出聲問：“節度使為何將信燒了？”
火光搖曳中，李重進聲音沉穩，一字一句，傳遍大堂：
“此乃李鎮州陰毒離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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