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重進駐守揚州，手握重兵、據守堅城，佔盡地利人和。設局詐降、傾盡精銳，到頭來一敗塗地。麾下將士死傷慘重，心腹良將自刎殉城。百姓深陷戰火，城池徹底淪陷。”
“敗軍之將，喪土之臣，有何顏面苟活於世，再談捲土重來？”
他一生戎馬，剛烈傲骨，從未有過半分屈膝苟且。
自鎮守揚州之日起，便立誓與城池共存亡。
如今全盤皆輸，唯餘一死、以報滿城將士殉身之義。
李重進緩緩抬手，揮手遣散帳下所有將士。
“爾等無需隨我殉葬，速速退去！”
“放下兵刃，卸甲歸降，可保爾等性命無憂。”
諸將聞聲紛紛跪地痛哭，無人願走。
“不必多言。”李重進目光決絕，語氣再無半分轉圜。
“這是我最後的軍令！”
眾人看著他眼底死寂的決然，盡數垂首落淚。
無人再敢多勸，陸續起身，踉蹌退出大堂。
翟守珣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衝著李重進躬身施了一禮。
從最開始得知壽州軍進城，到最後離開節度使府。
他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他知道大勢己去，揚州城不能久留，必須馬上離開去往大梁。
節度使府之內，親兵衛士和僕從盡數散去。
偌大府邸空空蕩蕩，再無半分人氣。
李重進緩步走出正堂，行至後院軍械糧草庫房之外。
夜風獵獵，吹動他衣袍。
他散開頭髮，以發覆面。
抬手點燃身旁堆積的乾柴與草料。
噼啪——
火星竄起，轉瞬燎原。
赤紅的火焰順著風勢瘋狂蔓延，瞬間吞噬庫房樑柱。
濃煙滾滾沖天而起，裹挾著滾燙的熱浪席捲整座後院。
他想起年少從軍，追隨太祖郭威起兵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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