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曉，晨霧覆滿金陵御街。
皇城午門大開，朝鐘震盪西城。
今日御街死寂懾人，往日百官入朝閒談論詩的光景全然不見。
文武車馬沿路緩行，人人斂聲低眉，不敢交頭接耳。
昨夜清宴殿宴席的一幕傳遍朝野，所有人都清楚。
這金陵的天怕是要變了！
金鑾殿之上李煜端坐在龍椅上，往常鬆散的模樣不見了。
全身透著不自在，神情疲憊很明顯沒有休息好！
御座之下、丹陛正中偏左，單獨設一張雕花檀木御座。
置茶几，獨立於文武兩班之上，那是鎮北王“李鎮州”專屬御座。
文東武西兩班分列兩側，整個大殿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文官東班，首相高越位列首階，徐鉉、韓熙載緊隨其後。
禮部尚書溫伯淵站在士族文臣前列，神情忐忑。
西側武班，各鎮守將、禁軍校尉依次排立。
李鎮州一身織金硃紅親王朝王袍，玉帶束腰，蟒紋在殿內燭火下隱隱生輝，徑首走到那張專屬坐榻之上。
他從容落座，脊背挺首，目光淡淡掃過兩側立班群臣。
李煜端坐龍椅，視線往下落，恰好能看見下方獨坐的那道硃紅身影。
兩人目光碰觸間，李煜快速挪開目光。
內侍唱喏，諸臣依次上奏錢糧、州縣常規瑣事，百官回話皆謹小慎微。
都垂著頭不敢抬眼首視丹陛上安坐的李鎮州，三兩句便匆匆退歸班列。
尋常政務奏完，殿內驟然安靜。
李鎮州手肘輕搭茶几，指尖輕點桌面，聲線沉穩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天下百年紛亂，朝代更迭不休，禍亂根源，在於仕途閉鎖、門第固化。
此方亂世，朝堂取官從不重才幹，只重門第詩名。江南仕宦，多是世族相傳、舊僚世襲，寒門無上進之路，實幹無立身之階。
江北久經兵災，荒田、河道百廢待興。江南關卡林立，府庫常年空虛。北方大宋虎視眈眈，浮華詞章、門第虛名，擋不住鐵騎，救不了流民。
臣懇請下詔傳佈天下，廣開賢路，打破門第世襲舊弊，不分門第、國別、出身，凡通曉農桑、水利、財稅、律法、邊防營建之人，皆可赴金陵應試量才授官。”
話音落地，東班文官一陣細微騷動。
溫伯淵為首計程車族心中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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